左支右绌、捉襟见肘的人生

20161207141140_85

我们都是平凡人,很少有人能够在年少时,在长长的桌子上铺开一张战略地图,用尺子、圆规来比划,计算自己的每一步。每一个目标都像是一枚棋子,稳稳地放在某个年岁的结尾处。

当然,父母铺设好的道路,走在上面自然心中不慌。但剩下的人往往会走一场冤枉路,然后才知道要什么,而等到自己要什么的时候,往往就已经捉襟见肘,左支右绌。

今天补了《欢乐好声音》,好喜欢,其喜爱程度远超过《爱乐之城》。我个人觉得《爱乐之城》就像是一抹月光,投下来的是难以言说的惆怅,但也正是这种小格局,面向墙角后的静默回忆,勾起了很多人的情愫。但我还是不喜欢。

《欢乐好声音》则不然,通过明亮的画面、节奏欢快、劲爆的音乐,有趣的动物造型,它毫无遮掩地展示自己就是要通过一种“傻白甜”的形象,让每个人都能眉毛高挑,眼睛睁大,踮起脚尖,嘴角上扬,向前看,向远看,人生本来就有无数种的可能,将自己活成生活的主角。你既要面对现实,同样也有忠于理想。

猪妈每天要照顾那么多的孩子,窗口外面晾着一长串的袜子,她无奈地趴在窗边,心里想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成为世界的主角?

黑猩猩兄弟身着紧凑的皮夹克,他的爸爸身材魁梧,标准的黑帮老大。在被帮派兄弟来回推搡中,他也很惆怅:我不想接你的班,而是想当一名歌手啊!

刺猬妹子一直温柔地陪着男友在音乐世界里闯荡,两个人都是戴着酷酷的黑色墨镜,挎着电吉他上下左右摇摆,只是她总是在表演上委曲求全,尽量衬托她的男友。然而终有一天发现男友劈腿,伤心的她决定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真正在舞台上做回自己。

大象妹子天生一副好歌喉,可惜性格腼腆羞赧,人一多就紧张地呼吸不过来。她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自我的限制,在众人面前发光发亮呢?

你看,每个人在现实生活中总归遇到各式各样的问题。它们也并非从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当生活里鸡毛蒜皮的问题扑面而来,它们除了招架之外,还要在焦头烂额时抬眼看看头上的星空。

里面记忆最深刻的片段时猪妈遭受到歌唱表演时的打击后,失落地退回到自己平日里的生活状态:去超级市场购物。此时的市场已经接近打烊,没有顾客。超级市场里忽然响起来了悠扬的音乐,猪妈妈环顾四周后,开始慢慢舞起来。站在监控器前的保安随之把音量推了上去,猪妈妈开始毫无顾忌地潇洒起舞,在冰柜、货架、手推车中间穿梭、跳跃、在最后一个音乐戛然而止之前,优雅地跳到空中,以漂亮的姿势站定收场。此时,扩音器里传出来严肃的声音:这位女士……

猪妈妈立刻紧张起来,准备接受批评教育。谁知道下面说的是:“你跳的太棒了。”空荡的超市里,响起来了一个人的掌声。

电影结尾的高潮也很出彩。这样一个又一个生活中的“小人物”轮番登场表演,简陋的,半露天的剧场里从一开始零零星星几个动物,到最后“人”满为患,所有人一起跟着音乐节奏跳动,气氛逐渐走向巅峰。

最妙的地方在于:大象妹子最终释放自己,跳动起来整个剧场都在晃动,观众们自然很担心会不会这个地方塌了,就在此刻,整个背景板都被声浪掀掉了,我心说,这岂不是连个剧院都算不上了。谁知下一秒就又转了心思:背板后面是整个一座城市的夜景,月亮就挂在天的一角。这不就是舞台最佳的背景板么?动画片的导演此时已经出现在你心里,站在黑板跟前对你说话……

这种立意的电影动画片真的很棒,它讲述的其实都是成人世界的道理。它比《爱乐之城》要好,比《疯狂动物城》也要好。

短篇小说:角斗士的故事

A 面

“下一波攻击即将在十分钟后到来。”

“森哥”站在竞技场的中央,望着遍地的尸体、刀剑、武器、它们就像是一座座小小的岛屿,漂浮在血海当中。抬头看天,头顶正上方是一个倒计时的牌子,清楚的显示距离下次攻击还有多长时间。

操控“森哥”的玩家名叫王三木,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此时的他盘腿坐在电脑跟前,一个从天而降的麦克风准确地指向了他的嘴部,而电脑屏幕的正上方,架着一个如火柴盒大小的摄像头,摄像头的那一端,是世界上三十万观众的眼睛。

弹幕开始疯狂的滚动:“加油森哥!你可以的!”,“ 6666 ” ,“瞬间爆炸”,“代开发票”、“学做饭到底哪家强?” 等乱七八糟的信息从右向左迅速滑动。

此时的王三木同学刚刚在数字世界里经历了一场鏖战,据说,这是当下最为流行的单机游戏,你需要过五关斩六将,在资源极其有限的情况下,迎来一波又一波敌人的攻击,而你所能凭借的就是自己超强的操作能力和极其快速的反应能力。

而身为主播的王三木同学,自十三岁开始就已经混迹于主播的舞台上,频繁地在各种单机游戏里面取得荣誉,跟一般的主播一样,每天他要在数字世界里直播十几个小时。一时间,所有年轻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的桌子前面摆着一个插满了烟头的烟灰缸,几个康师傅泡面的盒子摞在了一起。此时的他,已经不眠不休在网上奋战了十个小时了。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眼窝深陷,牙齿发黄,颧骨突出,乱糟糟的头发,但似乎他还处于极度的亢奋当中,他将嘴凑近麦克风:“哈喽老铁们,今天给大家喊个麦助助兴,双击 666,想要支持我的观众们走一波‘狗粮’好吗?!!”

数字世界里的“森哥”揉了一下自己酸痛的手腕,倒计时还有 10 秒钟,眼前,大铁门两边的齿轮开始转动,黑漆漆的空间里,传出来的是好多人沉重的脚步声。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重甲兵?抑或是上古的怪兽?!

B 面

“阿潮!快快快!我好像钓到一只大鱼!” 女孩儿在游艇的甲板上又兴奋又紧张地喊了起来!她一米六八的身高,皮肤白皙,身穿一套白色的比基尼。她兴奋的叫喊着,沉甸甸的胸部也跟着一起上下跳动。

名叫阿潮的男人正在阳光下晒着日光浴,听到声音,稍微抬起点头,把墨镜往下压了压,说道:“你能不能不要逗我?你能钓到什么鱼?”

“嗨,她那是想让你过去把她抱住呢!哈哈哈”。一个胖子一边啃着西瓜,一边从船舱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阿潮,记得今天的活动是晚上 9 点,别光顾着跟妹子亲热错过了啊!”

“知道啦!” 阿潮很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继续躺着晒太阳去了。

晚上 7 点,游艇内,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暖色光线的房间,一个巨大的能睡七个人的床,厚厚的地毯上散落着抱枕、零食、东倒西歪的红酒瓶子。几个年轻人围成了一个圈,五个男孩子是内圈,每个男孩子之间都挤了三四个女孩儿。男孩儿的腿上都放着一台笔记本。

阿潮:“今晚咱们就分一下工。志杰,你今天把坦克的角色包下来,我和胖子在后面奶住你。还有小四跟花爷,你们俩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走位,输出就靠你们俩了。”

胖子:“不知道今晚的怪会掉落什么极品装备啊,据说前面的工会都没有挑过去。”

长相极其猥琐的小四在旁边笑道:“咱们这几个人民币战士,我就不信我这一身价值四十万人民币的装备是摆设。哈哈哈,赶紧结束拉倒,晚上我还要下自己的副本儿,三英战吕布呢!”。说完,他的目光已经飘到了旁边女孩的胸脯上。

“不说了不说了,赶紧开始了!”

他们几个人迅速上线,出现在一个黑色的甬道中。他们各自整理好装备,在武器和衣服上洒下增强的药水,顿时每个人的武器、装备上闪烁出不一样颜色的“火”。

游戏里的胖子穿着沉重的铠甲,在黑暗中粗重的喘息,兴奋的说道:“不知道眼前这货是个什么玩意儿,游戏开发商说是个智能极高的 AI,最新研发出来的人工智能。咱们来会他一会。”

话音刚落,大门左右两边的齿轮开始滚动,大门徐徐打开。一个满身是血的角斗士,出现在了竞技场的中央。

被一股怀旧之风刮的天旋地转

前几天机缘巧合,与初中同桌联系上了,进而进入到微信初中同学群,于是,被一股强劲的怀旧之风刮的天旋地转。

如果回过头来看我过去的就学经历,它应该是独立成篇的小说。小说中除了“我”这个角色是恒定的之外,第一部小说中的角色绝不会出现在第二部中。

似乎每开启新的征程,身边总会围绕着新的朋友,然后随着宴席的结束,大家挥手作别,有些时候甚至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稀松平常的某一天,我们都没想到那也许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我的大学是在山东烟台上的。如果让我回顾一下自己的就学经历,对大学的舍友们最怀有歉疚。因为寝室里面有一个福建的、一个东北的、五个山东的,还有我这一个陕西西安的,其中山东的五个同学家庭经济状况都比较一般,而我当时却没有很在意这一点,虽然自己的家境也一般,但是跟农民家庭的孩子比起来,那真的还是有区别的。

就比如说当我们第一次聚首聊天,我必须给他们解释什么是 QQ;我从包里掏出来一个 CD 机,立刻会投来十分好奇新鲜的目光。而我没有在一开始就注意到这其中是存在着某种隔阂的,不以为然的生活,我想应该是会有几次刺痛他们的自尊心吧,其实真不是有意的。

总而言之,四年的时间,一起喝过酒,彼此拍肩追求侠肝义胆,吐着酒气说是要做一辈子的兄弟(忽然觉得这句话的原本应该是“说好做彼此守护的天使” XD)。现在想来,真的是蛮可爱的。如今的人们怎么可能如此直白的表露感情,那么这种感情并不能指向遥远的未来,但在那一刻,是很认真的。

进入社会后的人们是什么样子的呢?精心地布划关系的网络,构建利益输送的渠道,并以此勾勒出自己获取财富的边界,精心维护好它,扩大盟友,铲除异己。在长袖善舞中,渐渐让自己居于利益输送的中心位置。这当然是需要熟练切换好几种表情才能办到。

那么剩下的人呢?坐办公室?喝茶?看报?所谓的人生宽度只不过是自己的办公桌与饮水机之间的距离?

事实上,当我加入了初中同学群之后,翻看了一下他们的头像、朋友圈,不禁由衷的佩服社会强大的生产流水线的能力,这就像是工厂上的某一个四四方方的样品,被切割打磨的一模一样。

所谓寒暄中最常见的话就是:“你们年轻,而我已经老了。” 所谓最入世的态度,就是站在侧面,伸出手来介绍:“这是我们高局。” 尽可能捧着所有人,尽可能让自己的个头再低一些,然而在所谓的“不经意间”,云淡风起的提到某件事,表示:“我其实都是在让着你,你还没发现么?”

关于社会交际的游戏规则无非就是这样。而我已经厌倦了那一副又一副相同的表情。

当我进入社会以后,换了几份工作,同理,当把同事的这层外衣脱掉之后,立刻秒变路人。但与此同时,在互联网上却结识了一批人,我和他们的关系恒久且稳定,每日的问候早安,在特定时候的吐槽,分享,这些似乎已经成为了让人生足够有趣起来的重要支柱,而在不知不觉中,五年,甚至十年的岁月就被灌注到这份友谊上面。

去年的时候去北京,到其中一位朋友家做客,给她的孩子买了饭盒,大家一起围坐在桌子跟前吃羊肉,喝洋酒,很开心。希望今年能多一些这样的机会吧。

在《百年酒馆》里面笑着哭

《Horace and Pete》,中译名:《百年酒馆》

这是我近几年最喜欢的一部美剧,没有之一。因为前几天在推特上毫无保留地赞美 Louis.ck,朋友知道后给我推荐了这部剧,是 Louis.ck 本人自拍自导自演的一部情景剧,确切的说,是黑色喜剧。

我喜欢这部美剧的原因很简单:这个片子的内核是苦涩的,更是真实的,但是它却以十分诙谐的笔调勾勒出来,调侃出来。大家笑完后会陷入沉默,寂静处吉他弦拨弹起来,那种淡淡的悲伤就渐渐浮现出来了。

是啊,这不同于之前的《新闻编辑室》,一群新闻界精英以超级快的语速大谈特谈新闻事业的操守、坚持,对社会、国家的看法;也不同于之前的《大爆炸》,几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宅男宅女天天盘腿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个写有“Chinese Food”的桶子在吃,一边说些无厘头的话。不,它们跟《百年酒馆》相比,涂抹的脂粉气太重了,或者说糖分太足了,腻。

在《Horace and Pete》这部戏中,Louis.ck 将镜头放在一家经营了百年时间的酒馆里,放在了形形色色的人生上,这里没有人不是拖着沉重的负担前行,事实上,他们应该说过的很差劲了,更糟糕的是,他们之间还会以最刻薄的语言相互嘲讽。

角色之间经常会出现言语间的试探、防卫、攻击,某些突如其来的反转和毫无底线尺度的黄段子。往往一开始两个人只是友好地进行日常的寒暄,但是随着几句疑问和反问之后,紧张气氛陡然提升,里面有非常强烈的冲突,无所谓哪方正义,只是每个人出于捍卫自己内心秩序所作出的一番争斗而已。

这里的角色身上出现了自私、刻薄、懦弱、但没有一个人是迟钝麻木的,他们简直就像是击剑运动员,在空气中十分轻快地挥舞着软剑你来我往。虽然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缺点,但你会觉得他们是无比的可爱,而且真实。

是的,是真实。这也是我爱这部剧的最主要原因。你能从他们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它很像是一个认识多年的老友,此时,他就和我坐在酒馆的一个角落,喝了一杯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放轻松,人生本来就是如此艰难, 你也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你看,我们这儿有一大票人呢。”

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正能量,只是展现出来每个人对自己人生的处置态度,甚至其中颇让我喜欢的 Pete 大爷,在剧集过半的时候就选择吞枪自尽。但大部分人还是坚持着走下去。

里面有一个酒馆常客,长的十分像憨豆先生,瞪着他如铜铃一般的牛眼说道:“你看叙利亚,那里充满着 Isis 和毒气,为什么那里从来没有爆出大规模自杀事件呢?那里的人们为什么不终结掉自己的生命呢?”

另外一个人回答道:“也许就是因为他们会相信,或许,或许明天一切都好起来呢?”

这也许是所有身负重物者内心存着的唯一光亮。而那些在富士康打工,随后跳楼的工人们,也许他们内心深处那唯一一道光亮都被彻底挡住了。

最后用《百年酒馆》第九集末尾的这段话作为结尾。

作为 Louis.ck 的粉丝,简单说两句

louis-ck-oh-my-god

眼前这个一脸懵逼,几近秃头的中年男子,名叫 Louis.ck. 他是当下脱口秀界人气最为爆棚的脱口秀演员。我很少给自己身上贴上某某粉丝的标签,然而这一次,我真的很想什么时候能买张票,坐在台下欣赏他的表演。

小时候,自己一直都是传统相声的忠实听众。那时候不知道西方有脱口秀这回事。单口相声也看,但是不多。侯宝林、马志明、常宝华等相声大家的段子现在还有印象。但自从传统相声演员逐渐脱掉马褂,穿上西装之后,相声就越来越不容易让人笑了。

后来就彻底转投阵营,成为了 Talkshow 的忠实听众。真正让我开眼界的应该是 George Carlin 老爷子在舞台上疯狂的喷宗教、喷现代教育、观众席几乎每过几十秒就传出爆棚般的掌声和大笑声。

让我最为印象深刻的是 Robin Williams(就是那位已经过世,演过很多经典电影的罗宾·威廉姆斯),他的表演激情四射,动作幅度超级夸张,往往嘴上以超快节奏的语速说着段子,手和脚还要忙乱的配合表演,几分钟下来整个人就已经大汗淋漓,这个时候把手边放在高脚凳上的水拿起来,教在头上,然后把空瓶子放到了自己的胯部,比作自己的生殖器……

是啊,脱口秀里面三俗的情节实在太多。但是性和政治永远是不过时的经典笑料。从传统相声转到 Talkshow 之后我才知道,幽默这种东西能够以如此随意的方式传播出去。金碧辉煌的歌舞大剧院里不一定非得上演高雅的歌剧,也可以一束灯光打到一个高脚椅子,地上竖着一支麦克风,从后台走上来一个人,然后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Louis.CK 是我目前最为欣赏的脱口秀演员。他在表演时看似随意的唠嗑,跟观众们的互动,其实在之前都有精心设计过。他对整场气氛的拿捏把控,其中还有即兴发挥,让某个笑点的效果持续加深下去,然后什么时候再打住,观众的注意力再被他转到另外一个地方。张弛有度,整场气氛完全由他一个人牢牢把控中。

应该说,观众们的情绪就像是他胯下的一匹马,收放自如。

华人脱口秀演员黄西曾经这么说过:所谓脱口秀,实质上就是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某些其实大家都或多或少碰到,但是没人能给挑出来的东西。某些躲藏在大家内心角落深处的一些小邪恶,就这么被翻腾出来。所有人的笑声都有一种“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的认同意味。

所以,脱口秀的第一要义就是要真实,你一定要无比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面对台下的观众。言论几乎是没有什么尺度的,而且基本上是以吐槽为主。

既然是吐槽,肯定有被吐槽的对象,它有可能是某个人群、某种文化现象、又或者是某个宗教信仰。所以脱口秀即便是在美国如此宽容的地方,也难免有擦枪走火的时候,比如惹恼一些宗教团体,比如 Louis.CK 还会牵扯到“恋童癖”这样的指责。

总而言之,我喜欢真实的东西。真实的东西让我觉得我还是活着的,有可能会政治不正确,有可能会触及现实中非常残忍绝望的东西,但毕竟你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声的大笑本身就是勇敢者对生活的一种姿态,一种蔑视。

于是,当你看完畅快淋漓的脱口秀,再转回来看一下欢乐喜剧人上郭麒麟和岳云鹏的表演后,你不能说他们表演的不是幽默,只是很低级罢了。其性质类似于你跑到一个小孩子的面前,用手掌盖住脸,然后忽然打开逗孩子开心一样。

这就是目前中国大陆的年轻人喜欢的幽默表现形式,并将他们称之为男神。不过联系到武志红之前出版的一本书《巨婴之国》,再想想逗笑他们的方式,似乎又一切都对上了……

正式踏入 Mac 世界

2017 年一开年,羚羊就给本人送了一份大礼。带 Touchbar 的 Macbook Pro 13,而且还是 512 G 的版本,从小寨赛格国际的实体店提的货。

从上中学的时候开始,进入数字世界的入口就是微软给我打造的,之前总是听别人说起 Mac 带给用户的惊喜愉悦,说实话,自己是不以为然的。在我故有的对数字世界的认识里,黑白屏幕上自上而下滚动一串串的英文,然后跳出 Windows 的界面,这是一种植根于记忆深处的唯一路径,唯一可能。

让我对 Apple 产品,尤其是笔记本产生兴趣的源头来自于 iPhone。起初只是老舅退下来不用的 iPhone4,自己把手上的魅族给放下,拿起它,然后就放不下来了。手掌握着 iPhone4 切割的圆润与锋利结合出的边缘,然后就开始给羚羊和我买了 iPhone 6 和 6S。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本人的移动互联网其实已经被 Apple 霸占,于是开始好奇桌面端的 Apple 世界又是怎样的。逐渐发现,身边很多我所喜欢,所欣赏的人都开始对 Apple 赞不绝口,它的笔记本产品对我的吸引力也就越来越大了。

今天正式踏入 Mac 世界,虽然之前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系统,但是上手几乎没有任何困难。记得当时我还很无知地问导购:笔记本配鼠标么?当我开始逐渐上手触控板的手势操作,我才意识到为什么不带鼠标。因为在 Apple 的概念里,你的眼前只需要出现这样一个本子,鼠标是什么外设?甚至电源线也给取了,本身的续航时间足以满足你一天的需要。

事实上,惊喜是从拆箱的那一刻就开始出现了。屏幕上的一张薄薄的纸,被我轻轻取下,然而就在纸张完全脱落的那一刻,电脑就亮了,就像是一个被人叫醒一样。在 Apple 的图标亮起来几秒钟后,直接就进入到了桌面,没有什么跟我完全不相关的英文字符再跳出来了。

事实上,当我越来越上手 Mac,那种为什么会造就如此多果粉的原因也就越来越明显。很明显,在人与数字世界之间,Apple 所铺设的路径最短,也最好看。它要你通过手指的划动,键盘的敲击,就能够自由切换程序,畅游在数字世界中。这是 Windows 到现在都没能给予的一种愉悦体验。

前几天看新闻,Elon Musk 在公众场合这么说到:人们必须迎接机器的到来,在人工智能彻底颠覆世界之前,真正能站稳脚跟的是那些能够跟机器共存,协作,甚至实现某种程度上人机合一的群体。而这种功能上的拓展,对于男人们来说是不可抗拒的,正如女人希望自己的容颜像花儿一样,男人们渴求的是对信息的控制能力。

最后说一点,Mac Book Pro 满足了我对一款笔记本所有的要求,之前曾经担心它的键盘手感会差,但是实际上手之后,这种噼里啪啦的感觉完全回来了。手指在键盘上连续敲击的感觉,毫无滞涩。这样一款笔记本强烈安利给诸位。

 

天有两个,脸有两张

最近优酷上线精品历史剧《大明王朝 1566》,之前就听人推荐,这是中国历史剧的巅峰之作,水平直逼《走向共和》。这两天一直在追这部剧,确实好看,但网上的评价现在已经有点儿过誉了。

有人说这电视剧不舍得快进一秒钟,但我还是在某些地方拖着进度条看的,因为部分剧情、台词还是拖沓;

还有人说这电视剧需要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品味再三,我更不认同。我对那种对于人情世故反复琢磨,如饮美酒,飘飘欲仙的感觉实在喜欢不起来。曾经还在弹幕里看到这样的评论:像这样的剧,手里把玩着核桃,喝着小酒,看着这样的电视剧,美哉!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发这样一条评论的人年龄多大,如果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真的蛮悲哀。

我对这部剧的评价是:戏是好戏,但不会让人如痴如醉,看一遍也就足够,你可以从这部戏里窥见中国官场斗争上几乎一切的逻辑。

这部电视剧没有什么感情戏份,进入镜头的女演员不过三四个。剩下的全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还有阴阳怪气的太监们。借着这篇文章,我想试着把这部戏,或者往高的说点儿就是官场争斗中的逻辑给梳理总结一下,争取能跟所有人所看见的,所经历的官场文化给吻合上。

关于官场,不少人就是说站队。如果以站队作为切入口解读官场,稍微往前迈一步就陷入迷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敌我难辨。要我说,官场的核心矛盾出现在“向上负责”和“向下负责”之间。“上”指皇帝老子,“下”指黎明百姓。封建时代,社会运转,为之依靠的整套官僚体系,就是在这种矛盾中不断的撕扯,变形,然后自己给自己刨个坑自己跳进去,叫别人挖了土把自己给埋咯。

绝大多数的官员,眼睛都是向上看,然后尽可能地去补救下面的漏洞。谁补的好,谁能托的住,谁就是有功之臣。但“向下负责”的压力永远存在。作为皇帝来说,他要求的无非两点:一是稳定,不发生民变、叛乱;二是名声,能够做出几件历代皇帝做不出来的事情,好写在史书里。两点都不要的,是为昏君;两点都能做得好的,是为明君。两个天,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百姓。

但要我说,这世上哪有明君,只不过他们是一些将帝王之术玩儿的熟练些,不怎么去折腾百姓的皇帝而已。但明君这个形象似乎已经深入人心,从小到大,几乎每个中国人都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明君存在的世代里。这个明君要像自己小时候看的郑少秋主演的《戏说乾隆》里的乾隆爷一样,微服私访,亲历官场种种恶性,忍受种种不公,待观众的愤懑接近顶峰的时候,哗啦一下,乾隆爷身边的侍卫忽然就把披风给掀了去,做立马扬刀之势,威风凛凛。皇帝的真身一现,齐刷刷所有人下跪,就连电视机屏幕散发着的光芒似乎都代表着隆隆皇恩,观众的一口恶气就此吐出,多巴胺物质全面入侵整个大脑。

《大明王朝 1566》中的每个角色都有两张面孔。一张是威风凛凛,眉宇间有雷霆之势;转过头,这张脸就融化了,眉毛弯如柳叶,脸颊上那两弹子肉尽可能堆的更高一些,背要更弯一些,随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从一开始,这样熟练的表情切换就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但只有一个人除外:海瑞。

如果你细细想来,似乎你身边的每个人也同样具有这样的技能。有很多人觉着这样的电视剧可以供自己学习,应用在职场、官场上。对于这样的态度我是不齿的,他们学的无非就是如何做好奴才的文化。欺上瞒下,恃强凌弱,两张脸的自由切换,心里没有对天地鬼神的敬畏,只有随时伸出来的一条舌头。这都 21 世纪了,宇宙中的类地行星都发现了好几处了,如何好好做奴才的文化却仍然在流行。

说回到之前“向上负责”和“向下负责”的冲突上去。其实要在官场上立得住,首先你要用对人,你所用的每一个人,忠诚和才能必须兼备;其次你要站好队,这个站队可不是选择某个人死死跟着不放,而是紧紧跟在皇帝老子的屁股后面,洞悉皇上的意图,眼瞅着你站的队已经不稳,这个时候就要思变思退;再次你要知道如何做“切割”和“甩锅”。这两件事本为一体,利益中分配的如何,责任由哪些人来承担?哪些事要办,哪些事不能办,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由你说,这全都有赖于你“切割”的技术,你切割的好,就会被人评为“识大体,顾大局”,你切割的不好,就会被人骂为“书生意气”,甚至别人会把瞄准镜上的准星放在你的额头上。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充满风险和巨大诱惑的人性丛林。你在这里面能窥见每个人的城府格局,谋略手腕,在一个信息不对等的游戏环境中,试着在迷雾中踩上一块又一块坚实的砖,而不是一脚踩空跌落深渊。在这样的丛林里,语言只是“动物们”身上披着的保护色,每一句话,总能正着读反着读。依着听者的心意去读。就比如说嘉靖皇帝身体不适,他的儿子裕王问了一句:“皇上的身子好些了吗?”这话本来没什么,但是在很多当局者看来,这就已经大逆不道,时不时着急要上位取代嘉靖。

我对这种人性的猜度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人生短短数十载,把心思都用在这上面,真的好无趣,只是不知道为何就有人能从中瞧出趣味来。

 

体内潜藏着恶魔

2月21日,早上推开窗,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是挂上了厚重的白色幕帘。然而在这样纯白色的一天里,却发生了一件自己心痛不已的事。

之前有提到养了两条小狗,许是最近发情期到了,这两条小狗每天在笼子外的时间就是追逐撕咬,要不就是一个抱着一个的屁股猛怼。最让人气愤的是,它们竟然学会在沙发上拉屎了!昨天晚上竟然跑到次卧上尿了好大一泡尿。榻榻米上的褥子,被单全部被弄的骚气冲天。

老婆爱狗,我也爱,平时里这两个家伙要是做错了事,我们也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讲道理,让它们罚站。看着它们把两个前爪缩在胸前,惊恐的眼神左望望右看看,心肠也就软了下来。谁知道,现在它们竟然已经没有规矩到这个地步。

好了,交待了前面的原因,该讲今天的事了。

所以你应该想的到我在看到这两条狗的时候内心窝着的火。尤其晚上的时候,每次走近老婆,趴在她身边的这两个小家伙就开始狂吠。甚至会非常凶猛的上嘴去咬。于是,一股邪火在内心不断升腾。今天还是同样的剧本,其中一只叮当的小狗趴在床上,我只是想把它放回笼子,它不愿意,开始从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嗓音示意威胁。我当然就气不过了。把它拿下来后,在墙角处拿着拖鞋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抽,我越是打,它越是凶猛的叫,它越是叫,我下去的手也就越狠。

我自认为拿着的是质地柔软的橡胶拖鞋,再加上动物本身皮糙肉厚,应该没事。谁知叮当在狂吠了半天之后,一声“嗷”的惨叫,我也就停下来了。以为没事,谁知老婆事后抱起来叮当发现它一只右眼竟然出血了。老婆急的大吼,说我是不是疯了!说我和虐狗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我当时也有点儿懵,看着狗儿蜷缩在怀里,可怜极了。自己也开始懊悔之前的行为。

专门去超市买了些鸡脯肉,算是作为补偿。还好叮当没什么事,趴在地上蔫吧了一个小时后,就再次跟以往一样追着崽子屁股后面,要骑上去了。

自己心情是五味杂陈,难过是有,还有一些震惊。似乎觉察到体内潜藏着一个恶魔,只是平日里它在沉睡,但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就会撕破胸膛一跃而出。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会遭遇到一些歇斯底里,不管不顾的时候,也许是平日里的压力累积就能将火药包越垫越高。

心里还是很内疚,一整晚的心情都不好。自己从来不动过粗,却对弱小无力的小狗下了重手。在我心里,我其实也已经默默的站在那个墙角三个小时了……

突变

人们意识上渴求突变。就比如说蜘蛛侠,本来只是一个沉迷低调的中学生,后来不知怎的,脖子上被蜘蛛咬了一下,一夜之间,成为了能够攀爬建筑物,飞翔在楼宇之间的超级英雄。

而在一些末世预言中,似乎也少不了“一夜之间”这四个字。就比如阿姨(刘仲敬)所言的:中国西部地区一夜之间绿化也是不无可能的。这种突变效果是很能蛊惑人心的,人们会去想,这一晚上,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哪些人,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这个世界从此不一样了。

这样的论说越是接近于乡野怪谈,越是匪夷所思,其实越是能够获取到人们的信赖。

原因在于,属于每一个人的日子都太过单调、无聊、重复了。人们的内心深处一直存在着一种躁动,一般情况下它都被现实里的懦弱死死的按住手脚,动弹不得,但是在意识的领域,它却能拉起一面黑旗,上面兴许还会画着自己的头像。

人们对于未来的预期渴求一种突变。其实很多成功人士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或许有意、或许无意地去迎合这个概念。“某某天,那是我人生中最为不同寻常的一天,那个人(那本书/那件事),彻底冲击了我的三观,让我一下子对世界的看法有了全然不同的视角。”甚至还会有人将其称之为“觉醒日”。

正如 Matrix 里的 Neo 沉睡了几十年,忽然从插满管子,装满粘液的容器里面猛然坐起一样。这种久病床中惊坐起的情节,自然散发着魅惑人心的色彩。

但现实是怎样的呢?

所有惊心动魄的转变,都被每一个不咸不淡的日子描边,一点点的勾勒出轮廓。

时间的洪流

我在想,过去的人们一定很无聊。一年 365 天,一定要生生造出那样多的节日,以不同的形式,不同的心情来度过。有些时候欢乐的围在篝火旁边跳舞,有的时候要把对方泼得如落汤鸡一般,有的时候要登高远望,有的时候要吃某种特定的食物。

生活家会说,这里面会体现出生活的情趣,让冗长无聊的一生中划上不同的时间刻度,人工给予不同的情感温度,让人们定时得去温习民族的记忆,个人与集体,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这些当然无可厚非,但在另外一方面,你是否会觉得自己被时间的洪流裹挟地越来越远。你工作、生活、学习的节奏不断地被它们所打断,干扰,心情也会随着公众情绪而上下起伏。这就像是坐在了一条人满为患的巨轮中,它行驶在时间的洪流里,每经过一个地方,轮船鸣笛,全体成员整齐划一地唱出一首歌曲,所有人的表情一致,歌词一致,像极了某种被线牵引起来的木偶。

今天晚上睡不着,胡思乱想打出来了这些话,还附加了一个看似有些理想化的决定:尽可能以后不要让社会上门类众多的节日,公众性话题带了节奏,不要让它们成为你视野中挪不开的庞然大物。自己有着必须去完成的工作和任务,这些东西永远应该处于优先级考虑。

当然,关乎老婆心情的节日不可不过。一对一的亲密关系需要时不时得去温习,去经营,这跟上述我所提到的节日有着本质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