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觉悟

婚前婚后,个人觉得最大的区别便是:曾经那些如纷繁蝴蝶飞舞迷人眼的小玩意儿,包括但不限于游戏、电影、小说、音乐,哗的一下四散开去,就像是魔术师把一只兔子放进黑色礼帽里变没那样简单。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我觉得在精神上有追求是一件很酷的事,也是让一个人变的有趣且深刻起来的必要条件;而迈过三十岁这个坎儿之后呢,开始加速向“充满铜臭气息的人世间”俯冲。

你固然能在精神上脑补出另外的一个宇宙,但是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才是圆规里划出圆形的那根“胳臂”,它的长度定义出你能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的最大距离,甚至也定义出你在超市中的行走路线。更何况,生于世上并非独为自己而活,有了家庭,责任确是沉沉地压在肩头。

也难怪为什么每次大家聚会的时候,长吁短叹时多,纵情大笑时少,行走在暴雪迎面的路上,大家都在坚持着下一秒,视野里能出现一间透露着橘红色暖光的暖和小屋。

有些人在中途倒下了,给我说:“我就在这儿待着了,走不动了,这是我一生能行至的最远处了。你加油。” 有些人先跑了,临走给我说:“咱们走错路了,大部队在不远处,他们在朝另外的方向挺进,我不跟你这儿耗了,耗不起了。”说完丫拎起包一溜烟儿地消失在雪雾中了。

总而言之,同行者越来越少,可是自己的步子却也迈的越来越大, 越来越坚决。我想,前三十年所孤独度过的每一分钟都没有浪费,它们像一颗颗钉子,以静默的力量钉在灵魂深处。

越来越相信性格决定命运的事,虽然我没有信奉任何的宗教,然而这“性格”和“命运”之间所勾连起来的错综复杂且微妙的关系,让我能多多少少体会到神的威严、肃穆与庄重。

我的故事里,没有什么一夜之间的顿悟,没有灵光一现,也没有醍醐灌顶,日复一日的静默之中,真相自然而然浮出水面。

为什么我不再喜欢《奇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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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之前为什么喜欢它吧。

首先,我大学就是个打辩论的,所以辩论对于我来说很熟悉。因为自工作以来就再也没碰过了,所以重新遇见它,如老友重逢。

其次,它将综艺性和辩论赛的专业性给有效的结合起来。奇葩说里面的辩手有打专业比赛一路走过来的,也有电视媒体人,脱口秀演员等。有些时候哪怕一些人的论证通篇都是漏洞,但是娱乐效果满满,逐渐也就成为了能够扛起奇葩说大旗的成员之一。

再次,国内公开讨论,平等辩论的平台几乎未见到。而奇葩说拥有者明确的价值观,即追逐个人的权利和尊严,尊重个体意志,彰显个体价值。这在当下这个万马齐喑的社会环境里,可以算是独树一帜了。有些时候我总是替马东捏一把汗,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没准某一天一纸文件下来,那估值 20 亿元人民币的米未传媒就会轰然垮塌。还好,它算是坚持住了,并且在避开一切“敏感区域”,围绕着“情感生活”的方方面面各个角度切入讨论的前提下,还能做到第四季,已经难能可贵。

最后,奇葩说里面会有一些性格非常迷人的辩手。所谓迷人,应该是一个恰当的词汇。率性洒脱,天真可爱,反应迅速,口若悬河,几乎每一个坐在那里,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人都会随时说出一番让人动容的话出来。

但到了第四季,已经变了味道。

其实马东比我更清楚奇葩说的短板、风险在哪里。简而言之:一是辩手二是话题。辩手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马薇薇、颜如晶、肖骁这几个人,明星队伍中新鲜血液明显缺失。话题无非就是情感职场类。要不就是劈腿要么不就是离职。这些内容尽管可以有千百种表述,但终归是会让人厌倦的,而稍微往外延生一些就会扯到政治,这就像是把手榴弹的引信给扯掉了。

我不喜欢奇葩说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它太过用力了,这种用力是体现在各个方面。

比如导师们开个什么玩笑,刻意地念个广告词,场下的选手纷纷做笑的前仰后合状,大力拍手,拼命点头;

比如选手站起来随便进行一段陈词,两分钟不到就开始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其他坐着的选手也开始啜泣,哽咽。镜头适时地放大,给出特写。似乎每个人都在镜头里面强行给自己加戏。“喂摄像师大哥你就不能看看我这里么!” 我似乎听到了无数人充满绝望的呐喊。

比如后期特效。哪怕是后期特效也在争夺观众的注意力。画面上频密快速地出现各种动画、文字,乱七八糟。背景音乐十分突兀,跟选手导师讲话的节奏也完全搭不上调。这种草率、突兀的后期制作,让我简直怀疑后期是不是心怀报复,觉得加班太多工钱没给够是吧?

形式上固然创新了,但其实奇葩说还是在“吃老本儿”,而且这种吃相越来越难看了。

难看还主要体现在它往自己的身上贴了太多的商业标签。本来是一个新鲜水灵的人,为了活下去,或者为了变有钱,从头到脚贴了太多黄色的便签纸。

难看更主要体现在导师和选手之间的不对等。不是推崇人人平等,对等交流么?不是推崇个人意志、独立精神么?为什么每次到了导师发言点评的时候,台下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是带着星星眼的表情仰望着,哪怕说的都是 Bullshit。为什么还要使用“下凡”这个词?这跟之前职场求职秀《非你莫属》舞台上面给老板们一人准备一把龙椅有什么区别?

我相信凡事都有个尽头,如果你在这尽头中不去寻找出路,反而对着某一个墙角不停地挖采,你累,大家也累。

对了,最近《人民的名义》反腐剧热播。里面的人物高大全,夫妻对话都是充满了党性觉悟,站在民族国家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这其实已经成为了新形式的样板戏,在这样的舆论引导下,推崇独立意志、独立思考能力的《奇葩说》到底还能走多远?

真的要逃离北上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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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价又暴涨了,成都都限购了,今天看到一个女人在撕心裂肺的哭泣,说她只是想要个房子要个家。巨大上涨的价格,让国民的神经犹如一根烧的红彤彤,几近透明的铁块,稍微走近一些你就能闻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

于是,逃离北上广的观点再次被人拿出来说。但你同时又看到,即便如此,北上广依然人满为患,在火车站,机场,潮水一样的人群拎着行李箱,里面各自装着一份属于自己的梦想走出来,踏上各自的征途。

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为什么不选择逃离北上广?其实他们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因为在另外一端,二三线城市的凋弊,破败,保守,比嗖嗖上涨的房价更能摧垮一个年轻人的未来。

让我们画出一个光谱,左端和右端分别是中国的一个乡村和美国的纽约城。从左端渐次推演,乡村,城镇,三四线城市,二线城市,一线城市,北上广,再逐渐向美国过渡,目光从左往右扫描的时候,你会发现中华土味逐渐散去,西方文化的比重逐渐抬升。

在这里我们明确一下这两者的定义。

所谓的西方文化,无非是对契约精神的尊重,对个体价值的激发,对人情裙带关系的回避,相信市场自由竞争的力量,才华和努力或多或少还是可以成为通向财富的通道。

所谓的中华土味,无非是人情裙带,家族血脉,个人要臣服于集体,官府主导一切,强调形式,排场,面子,人言,钟爱酒局,饭局。更加愿意在一块小蛋糕的分配比例上睁个你死我活,而不愿意把蛋糕做大。

所以你看,没有人是傻子,对于一个没有家庭背景支撑的普通年轻人,支撑他未来的唯一可能只会在这段光谱的右边。所以东北这几年人口流失现象也就找到了原因。OK,你们家里有关系有背景的,你们就好好守在这片土地上坐吃山空吧。我们这些年轻人跟你们耗不起,只能寻求他路,去更加广阔的天地里寻找机会。

而且,越是靠近右边,越是接近西方世界,其成本标价就越高。大到一个城市,小到一件商品,均是如此。哪怕是小孩子的学前教育,哪个不宣传是从海外引进的教育理念?谁会让自己的孩子穿起中式的长袍,走进私塾抱起竹简,跟着一个老先生背什么是三纲五常?另外,上海年轻人的收入远不如伦敦,但上海咖啡馆一杯咖啡的价格却超过了伦敦。甭管新闻媒体怎么宣传,将某些制度、理念斥之为邪路,但是人们内心深处渴望的还是自由的,被人尊重的,体面的生活。而大城市中一座座拔地而起的购物中心,一座座窗明几净,环境优雅,轻声细语的咖啡馆,都承载着一个中国人对未来的向往,也承载着所谓的中产阶级的幻梦。

一方面是成本过大,竞争激烈,一方面是一潭死水,苟延残喘,要是你,你会选择哪个?

左支右绌、捉襟见肘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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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平凡人,很少有人能够在年少时,在长长的桌子上铺开一张战略地图,用尺子、圆规来比划,计算自己的每一步。每一个目标都像是一枚棋子,稳稳地放在某个年岁的结尾处。

当然,父母铺设好的道路,走在上面自然心中不慌。但剩下的人往往会走一场冤枉路,然后才知道要什么,而等到自己要什么的时候,往往就已经捉襟见肘,左支右绌。

今天补了《欢乐好声音》,好喜欢,其喜爱程度远超过《爱乐之城》。我个人觉得《爱乐之城》就像是一抹月光,投下来的是难以言说的惆怅,但也正是这种小格局,面向墙角后的静默回忆,勾起了很多人的情愫。但我还是不喜欢。

《欢乐好声音》则不然,通过明亮的画面、节奏欢快、劲爆的音乐,有趣的动物造型,它毫无遮掩地展示自己就是要通过一种“傻白甜”的形象,让每个人都能眉毛高挑,眼睛睁大,踮起脚尖,嘴角上扬,向前看,向远看,人生本来就有无数种的可能,将自己活成生活的主角。你既要面对现实,同样也有忠于理想。

猪妈每天要照顾那么多的孩子,窗口外面晾着一长串的袜子,她无奈地趴在窗边,心里想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成为世界的主角?

黑猩猩兄弟身着紧凑的皮夹克,他的爸爸身材魁梧,标准的黑帮老大。在被帮派兄弟来回推搡中,他也很惆怅:我不想接你的班,而是想当一名歌手啊!

刺猬妹子一直温柔地陪着男友在音乐世界里闯荡,两个人都是戴着酷酷的黑色墨镜,挎着电吉他上下左右摇摆,只是她总是在表演上委曲求全,尽量衬托她的男友。然而终有一天发现男友劈腿,伤心的她决定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真正在舞台上做回自己。

大象妹子天生一副好歌喉,可惜性格腼腆羞赧,人一多就紧张地呼吸不过来。她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自我的限制,在众人面前发光发亮呢?

你看,每个人在现实生活中总归遇到各式各样的问题。它们也并非从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当生活里鸡毛蒜皮的问题扑面而来,它们除了招架之外,还要在焦头烂额时抬眼看看头上的星空。

里面记忆最深刻的片段时猪妈遭受到歌唱表演时的打击后,失落地退回到自己平日里的生活状态:去超级市场购物。此时的市场已经接近打烊,没有顾客。超级市场里忽然响起来了悠扬的音乐,猪妈妈环顾四周后,开始慢慢舞起来。站在监控器前的保安随之把音量推了上去,猪妈妈开始毫无顾忌地潇洒起舞,在冰柜、货架、手推车中间穿梭、跳跃、在最后一个音乐戛然而止之前,优雅地跳到空中,以漂亮的姿势站定收场。此时,扩音器里传出来严肃的声音:这位女士……

猪妈妈立刻紧张起来,准备接受批评教育。谁知道下面说的是:“你跳的太棒了。”空荡的超市里,响起来了一个人的掌声。

电影结尾的高潮也很出彩。这样一个又一个生活中的“小人物”轮番登场表演,简陋的,半露天的剧场里从一开始零零星星几个动物,到最后“人”满为患,所有人一起跟着音乐节奏跳动,气氛逐渐走向巅峰。

最妙的地方在于:大象妹子最终释放自己,跳动起来整个剧场都在晃动,观众们自然很担心会不会这个地方塌了,就在此刻,整个背景板都被声浪掀掉了,我心说,这岂不是连个剧院都算不上了。谁知下一秒就又转了心思:背板后面是整个一座城市的夜景,月亮就挂在天的一角。这不就是舞台最佳的背景板么?动画片的导演此时已经出现在你心里,站在黑板跟前对你说话……

这种立意的电影动画片真的很棒,它讲述的其实都是成人世界的道理。它比《爱乐之城》要好,比《疯狂动物城》也要好。

短篇小说:角斗士的故事

A 面

“下一波攻击即将在十分钟后到来。”

“森哥”站在竞技场的中央,望着遍地的尸体、刀剑、武器、它们就像是一座座小小的岛屿,漂浮在血海当中。抬头看天,头顶正上方是一个倒计时的牌子,清楚的显示距离下次攻击还有多长时间。

操控“森哥”的玩家名叫王三木,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此时的他盘腿坐在电脑跟前,一个从天而降的麦克风准确地指向了他的嘴部,而电脑屏幕的正上方,架着一个如火柴盒大小的摄像头,摄像头的那一端,是世界上三十万观众的眼睛。

弹幕开始疯狂的滚动:“加油森哥!你可以的!”,“ 6666 ” ,“瞬间爆炸”,“代开发票”、“学做饭到底哪家强?” 等乱七八糟的信息从右向左迅速滑动。

此时的王三木同学刚刚在数字世界里经历了一场鏖战,据说,这是当下最为流行的单机游戏,你需要过五关斩六将,在资源极其有限的情况下,迎来一波又一波敌人的攻击,而你所能凭借的就是自己超强的操作能力和极其快速的反应能力。

而身为主播的王三木同学,自十三岁开始就已经混迹于主播的舞台上,频繁地在各种单机游戏里面取得荣誉,跟一般的主播一样,每天他要在数字世界里直播十几个小时。一时间,所有年轻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的桌子前面摆着一个插满了烟头的烟灰缸,几个康师傅泡面的盒子摞在了一起。此时的他,已经不眠不休在网上奋战了十个小时了。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眼窝深陷,牙齿发黄,颧骨突出,乱糟糟的头发,但似乎他还处于极度的亢奋当中,他将嘴凑近麦克风:“哈喽老铁们,今天给大家喊个麦助助兴,双击 666,想要支持我的观众们走一波‘狗粮’好吗?!!”

数字世界里的“森哥”揉了一下自己酸痛的手腕,倒计时还有 10 秒钟,眼前,大铁门两边的齿轮开始转动,黑漆漆的空间里,传出来的是好多人沉重的脚步声。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重甲兵?抑或是上古的怪兽?!

B 面

“阿潮!快快快!我好像钓到一只大鱼!” 女孩儿在游艇的甲板上又兴奋又紧张地喊了起来!她一米六八的身高,皮肤白皙,身穿一套白色的比基尼。她兴奋的叫喊着,沉甸甸的胸部也跟着一起上下跳动。

名叫阿潮的男人正在阳光下晒着日光浴,听到声音,稍微抬起点头,把墨镜往下压了压,说道:“你能不能不要逗我?你能钓到什么鱼?”

“嗨,她那是想让你过去把她抱住呢!哈哈哈”。一个胖子一边啃着西瓜,一边从船舱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阿潮,记得今天的活动是晚上 9 点,别光顾着跟妹子亲热错过了啊!”

“知道啦!” 阿潮很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继续躺着晒太阳去了。

晚上 7 点,游艇内,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暖色光线的房间,一个巨大的能睡七个人的床,厚厚的地毯上散落着抱枕、零食、东倒西歪的红酒瓶子。几个年轻人围成了一个圈,五个男孩子是内圈,每个男孩子之间都挤了三四个女孩儿。男孩儿的腿上都放着一台笔记本。

阿潮:“今晚咱们就分一下工。志杰,你今天把坦克的角色包下来,我和胖子在后面奶住你。还有小四跟花爷,你们俩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走位,输出就靠你们俩了。”

胖子:“不知道今晚的怪会掉落什么极品装备啊,据说前面的工会都没有挑过去。”

长相极其猥琐的小四在旁边笑道:“咱们这几个人民币战士,我就不信我这一身价值四十万人民币的装备是摆设。哈哈哈,赶紧结束拉倒,晚上我还要下自己的副本儿,三英战吕布呢!”。说完,他的目光已经飘到了旁边女孩的胸脯上。

“不说了不说了,赶紧开始了!”

他们几个人迅速上线,出现在一个黑色的甬道中。他们各自整理好装备,在武器和衣服上洒下增强的药水,顿时每个人的武器、装备上闪烁出不一样颜色的“火”。

游戏里的胖子穿着沉重的铠甲,在黑暗中粗重的喘息,兴奋的说道:“不知道眼前这货是个什么玩意儿,游戏开发商说是个智能极高的 AI,最新研发出来的人工智能。咱们来会他一会。”

话音刚落,大门左右两边的齿轮开始滚动,大门徐徐打开。一个满身是血的角斗士,出现在了竞技场的中央。

被一股怀旧之风刮的天旋地转

前几天机缘巧合,与初中同桌联系上了,进而进入到微信初中同学群,于是,被一股强劲的怀旧之风刮的天旋地转。

如果回过头来看我过去的就学经历,它应该是独立成篇的小说。小说中除了“我”这个角色是恒定的之外,第一部小说中的角色绝不会出现在第二部中。

似乎每开启新的征程,身边总会围绕着新的朋友,然后随着宴席的结束,大家挥手作别,有些时候甚至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稀松平常的某一天,我们都没想到那也许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我的大学是在山东烟台上的。如果让我回顾一下自己的就学经历,对大学的舍友们最怀有歉疚。因为寝室里面有一个福建的、一个东北的、五个山东的,还有我这一个陕西西安的,其中山东的五个同学家庭经济状况都比较一般,而我当时却没有很在意这一点,虽然自己的家境也一般,但是跟农民家庭的孩子比起来,那真的还是有区别的。

就比如说当我们第一次聚首聊天,我必须给他们解释什么是 QQ;我从包里掏出来一个 CD 机,立刻会投来十分好奇新鲜的目光。而我没有在一开始就注意到这其中是存在着某种隔阂的,不以为然的生活,我想应该是会有几次刺痛他们的自尊心吧,其实真不是有意的。

总而言之,四年的时间,一起喝过酒,彼此拍肩追求侠肝义胆,吐着酒气说是要做一辈子的兄弟(忽然觉得这句话的原本应该是“说好做彼此守护的天使” XD)。现在想来,真的是蛮可爱的。如今的人们怎么可能如此直白的表露感情,那么这种感情并不能指向遥远的未来,但在那一刻,是很认真的。

进入社会后的人们是什么样子的呢?精心地布划关系的网络,构建利益输送的渠道,并以此勾勒出自己获取财富的边界,精心维护好它,扩大盟友,铲除异己。在长袖善舞中,渐渐让自己居于利益输送的中心位置。这当然是需要熟练切换好几种表情才能办到。

那么剩下的人呢?坐办公室?喝茶?看报?所谓的人生宽度只不过是自己的办公桌与饮水机之间的距离?

事实上,当我加入了初中同学群之后,翻看了一下他们的头像、朋友圈,不禁由衷的佩服社会强大的生产流水线的能力,这就像是工厂上的某一个四四方方的样品,被切割打磨的一模一样。

所谓寒暄中最常见的话就是:“你们年轻,而我已经老了。” 所谓最入世的态度,就是站在侧面,伸出手来介绍:“这是我们高局。” 尽可能捧着所有人,尽可能让自己的个头再低一些,然而在所谓的“不经意间”,云淡风起的提到某件事,表示:“我其实都是在让着你,你还没发现么?”

关于社会交际的游戏规则无非就是这样。而我已经厌倦了那一副又一副相同的表情。

当我进入社会以后,换了几份工作,同理,当把同事的这层外衣脱掉之后,立刻秒变路人。但与此同时,在互联网上却结识了一批人,我和他们的关系恒久且稳定,每日的问候早安,在特定时候的吐槽,分享,这些似乎已经成为了让人生足够有趣起来的重要支柱,而在不知不觉中,五年,甚至十年的岁月就被灌注到这份友谊上面。

去年的时候去北京,到其中一位朋友家做客,给她的孩子买了饭盒,大家一起围坐在桌子跟前吃羊肉,喝洋酒,很开心。希望今年能多一些这样的机会吧。

在《百年酒馆》里面笑着哭

《Horace and Pete》,中译名:《百年酒馆》

这是我近几年最喜欢的一部美剧,没有之一。因为前几天在推特上毫无保留地赞美 Louis.ck,朋友知道后给我推荐了这部剧,是 Louis.ck 本人自拍自导自演的一部情景剧,确切的说,是黑色喜剧。

我喜欢这部美剧的原因很简单:这个片子的内核是苦涩的,更是真实的,但是它却以十分诙谐的笔调勾勒出来,调侃出来。大家笑完后会陷入沉默,寂静处吉他弦拨弹起来,那种淡淡的悲伤就渐渐浮现出来了。

是啊,这不同于之前的《新闻编辑室》,一群新闻界精英以超级快的语速大谈特谈新闻事业的操守、坚持,对社会、国家的看法;也不同于之前的《大爆炸》,几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宅男宅女天天盘腿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个写有“Chinese Food”的桶子在吃,一边说些无厘头的话。不,它们跟《百年酒馆》相比,涂抹的脂粉气太重了,或者说糖分太足了,腻。

在《Horace and Pete》这部戏中,Louis.ck 将镜头放在一家经营了百年时间的酒馆里,放在了形形色色的人生上,这里没有人不是拖着沉重的负担前行,事实上,他们应该说过的很差劲了,更糟糕的是,他们之间还会以最刻薄的语言相互嘲讽。

角色之间经常会出现言语间的试探、防卫、攻击,某些突如其来的反转和毫无底线尺度的黄段子。往往一开始两个人只是友好地进行日常的寒暄,但是随着几句疑问和反问之后,紧张气氛陡然提升,里面有非常强烈的冲突,无所谓哪方正义,只是每个人出于捍卫自己内心秩序所作出的一番争斗而已。

这里的角色身上出现了自私、刻薄、懦弱、但没有一个人是迟钝麻木的,他们简直就像是击剑运动员,在空气中十分轻快地挥舞着软剑你来我往。虽然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缺点,但你会觉得他们是无比的可爱,而且真实。

是的,是真实。这也是我爱这部剧的最主要原因。你能从他们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它很像是一个认识多年的老友,此时,他就和我坐在酒馆的一个角落,喝了一杯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放轻松,人生本来就是如此艰难, 你也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你看,我们这儿有一大票人呢。”

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正能量,只是展现出来每个人对自己人生的处置态度,甚至其中颇让我喜欢的 Pete 大爷,在剧集过半的时候就选择吞枪自尽。但大部分人还是坚持着走下去。

里面有一个酒馆常客,长的十分像憨豆先生,瞪着他如铜铃一般的牛眼说道:“你看叙利亚,那里充满着 Isis 和毒气,为什么那里从来没有爆出大规模自杀事件呢?那里的人们为什么不终结掉自己的生命呢?”

另外一个人回答道:“也许就是因为他们会相信,或许,或许明天一切都好起来呢?”

这也许是所有身负重物者内心存着的唯一光亮。而那些在富士康打工,随后跳楼的工人们,也许他们内心深处那唯一一道光亮都被彻底挡住了。

最后用《百年酒馆》第九集末尾的这段话作为结尾。

作为 Louis.ck 的粉丝,简单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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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一脸懵逼,几近秃头的中年男子,名叫 Louis.ck. 他是当下脱口秀界人气最为爆棚的脱口秀演员。我很少给自己身上贴上某某粉丝的标签,然而这一次,我真的很想什么时候能买张票,坐在台下欣赏他的表演。

小时候,自己一直都是传统相声的忠实听众。那时候不知道西方有脱口秀这回事。单口相声也看,但是不多。侯宝林、马志明、常宝华等相声大家的段子现在还有印象。但自从传统相声演员逐渐脱掉马褂,穿上西装之后,相声就越来越不容易让人笑了。

后来就彻底转投阵营,成为了 Talkshow 的忠实听众。真正让我开眼界的应该是 George Carlin 老爷子在舞台上疯狂的喷宗教、喷现代教育、观众席几乎每过几十秒就传出爆棚般的掌声和大笑声。

让我最为印象深刻的是 Robin Williams(就是那位已经过世,演过很多经典电影的罗宾·威廉姆斯),他的表演激情四射,动作幅度超级夸张,往往嘴上以超快节奏的语速说着段子,手和脚还要忙乱的配合表演,几分钟下来整个人就已经大汗淋漓,这个时候把手边放在高脚凳上的水拿起来,教在头上,然后把空瓶子放到了自己的胯部,比作自己的生殖器……

是啊,脱口秀里面三俗的情节实在太多。但是性和政治永远是不过时的经典笑料。从传统相声转到 Talkshow 之后我才知道,幽默这种东西能够以如此随意的方式传播出去。金碧辉煌的歌舞大剧院里不一定非得上演高雅的歌剧,也可以一束灯光打到一个高脚椅子,地上竖着一支麦克风,从后台走上来一个人,然后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Louis.CK 是我目前最为欣赏的脱口秀演员。他在表演时看似随意的唠嗑,跟观众们的互动,其实在之前都有精心设计过。他对整场气氛的拿捏把控,其中还有即兴发挥,让某个笑点的效果持续加深下去,然后什么时候再打住,观众的注意力再被他转到另外一个地方。张弛有度,整场气氛完全由他一个人牢牢把控中。

应该说,观众们的情绪就像是他胯下的一匹马,收放自如。

华人脱口秀演员黄西曾经这么说过:所谓脱口秀,实质上就是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某些其实大家都或多或少碰到,但是没人能给挑出来的东西。某些躲藏在大家内心角落深处的一些小邪恶,就这么被翻腾出来。所有人的笑声都有一种“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的认同意味。

所以,脱口秀的第一要义就是要真实,你一定要无比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面对台下的观众。言论几乎是没有什么尺度的,而且基本上是以吐槽为主。

既然是吐槽,肯定有被吐槽的对象,它有可能是某个人群、某种文化现象、又或者是某个宗教信仰。所以脱口秀即便是在美国如此宽容的地方,也难免有擦枪走火的时候,比如惹恼一些宗教团体,比如 Louis.CK 还会牵扯到“恋童癖”这样的指责。

总而言之,我喜欢真实的东西。真实的东西让我觉得我还是活着的,有可能会政治不正确,有可能会触及现实中非常残忍绝望的东西,但毕竟你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声的大笑本身就是勇敢者对生活的一种姿态,一种蔑视。

于是,当你看完畅快淋漓的脱口秀,再转回来看一下欢乐喜剧人上郭麒麟和岳云鹏的表演后,你不能说他们表演的不是幽默,只是很低级罢了。其性质类似于你跑到一个小孩子的面前,用手掌盖住脸,然后忽然打开逗孩子开心一样。

这就是目前中国大陆的年轻人喜欢的幽默表现形式,并将他们称之为男神。不过联系到武志红之前出版的一本书《巨婴之国》,再想想逗笑他们的方式,似乎又一切都对上了……

正式踏入 Mac 世界

2017 年一开年,羚羊就给本人送了一份大礼。带 Touchbar 的 Macbook Pro 13,而且还是 512 G 的版本,从小寨赛格国际的实体店提的货。

从上中学的时候开始,进入数字世界的入口就是微软给我打造的,之前总是听别人说起 Mac 带给用户的惊喜愉悦,说实话,自己是不以为然的。在我故有的对数字世界的认识里,黑白屏幕上自上而下滚动一串串的英文,然后跳出 Windows 的界面,这是一种植根于记忆深处的唯一路径,唯一可能。

让我对 Apple 产品,尤其是笔记本产生兴趣的源头来自于 iPhone。起初只是老舅退下来不用的 iPhone4,自己把手上的魅族给放下,拿起它,然后就放不下来了。手掌握着 iPhone4 切割的圆润与锋利结合出的边缘,然后就开始给羚羊和我买了 iPhone 6 和 6S。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本人的移动互联网其实已经被 Apple 霸占,于是开始好奇桌面端的 Apple 世界又是怎样的。逐渐发现,身边很多我所喜欢,所欣赏的人都开始对 Apple 赞不绝口,它的笔记本产品对我的吸引力也就越来越大了。

今天正式踏入 Mac 世界,虽然之前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系统,但是上手几乎没有任何困难。记得当时我还很无知地问导购:笔记本配鼠标么?当我开始逐渐上手触控板的手势操作,我才意识到为什么不带鼠标。因为在 Apple 的概念里,你的眼前只需要出现这样一个本子,鼠标是什么外设?甚至电源线也给取了,本身的续航时间足以满足你一天的需要。

事实上,惊喜是从拆箱的那一刻就开始出现了。屏幕上的一张薄薄的纸,被我轻轻取下,然而就在纸张完全脱落的那一刻,电脑就亮了,就像是一个被人叫醒一样。在 Apple 的图标亮起来几秒钟后,直接就进入到了桌面,没有什么跟我完全不相关的英文字符再跳出来了。

事实上,当我越来越上手 Mac,那种为什么会造就如此多果粉的原因也就越来越明显。很明显,在人与数字世界之间,Apple 所铺设的路径最短,也最好看。它要你通过手指的划动,键盘的敲击,就能够自由切换程序,畅游在数字世界中。这是 Windows 到现在都没能给予的一种愉悦体验。

前几天看新闻,Elon Musk 在公众场合这么说到:人们必须迎接机器的到来,在人工智能彻底颠覆世界之前,真正能站稳脚跟的是那些能够跟机器共存,协作,甚至实现某种程度上人机合一的群体。而这种功能上的拓展,对于男人们来说是不可抗拒的,正如女人希望自己的容颜像花儿一样,男人们渴求的是对信息的控制能力。

最后说一点,Mac Book Pro 满足了我对一款笔记本所有的要求,之前曾经担心它的键盘手感会差,但是实际上手之后,这种噼里啪啦的感觉完全回来了。手指在键盘上连续敲击的感觉,毫无滞涩。这样一款笔记本强烈安利给诸位。

 

天有两个,脸有两张

最近优酷上线精品历史剧《大明王朝 1566》,之前就听人推荐,这是中国历史剧的巅峰之作,水平直逼《走向共和》。这两天一直在追这部剧,确实好看,但网上的评价现在已经有点儿过誉了。

有人说这电视剧不舍得快进一秒钟,但我还是在某些地方拖着进度条看的,因为部分剧情、台词还是拖沓;

还有人说这电视剧需要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品味再三,我更不认同。我对那种对于人情世故反复琢磨,如饮美酒,飘飘欲仙的感觉实在喜欢不起来。曾经还在弹幕里看到这样的评论:像这样的剧,手里把玩着核桃,喝着小酒,看着这样的电视剧,美哉!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发这样一条评论的人年龄多大,如果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真的蛮悲哀。

我对这部剧的评价是:戏是好戏,但不会让人如痴如醉,看一遍也就足够,你可以从这部戏里窥见中国官场斗争上几乎一切的逻辑。

这部电视剧没有什么感情戏份,进入镜头的女演员不过三四个。剩下的全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还有阴阳怪气的太监们。借着这篇文章,我想试着把这部戏,或者往高的说点儿就是官场争斗中的逻辑给梳理总结一下,争取能跟所有人所看见的,所经历的官场文化给吻合上。

关于官场,不少人就是说站队。如果以站队作为切入口解读官场,稍微往前迈一步就陷入迷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敌我难辨。要我说,官场的核心矛盾出现在“向上负责”和“向下负责”之间。“上”指皇帝老子,“下”指黎明百姓。封建时代,社会运转,为之依靠的整套官僚体系,就是在这种矛盾中不断的撕扯,变形,然后自己给自己刨个坑自己跳进去,叫别人挖了土把自己给埋咯。

绝大多数的官员,眼睛都是向上看,然后尽可能地去补救下面的漏洞。谁补的好,谁能托的住,谁就是有功之臣。但“向下负责”的压力永远存在。作为皇帝来说,他要求的无非两点:一是稳定,不发生民变、叛乱;二是名声,能够做出几件历代皇帝做不出来的事情,好写在史书里。两点都不要的,是为昏君;两点都能做得好的,是为明君。两个天,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百姓。

但要我说,这世上哪有明君,只不过他们是一些将帝王之术玩儿的熟练些,不怎么去折腾百姓的皇帝而已。但明君这个形象似乎已经深入人心,从小到大,几乎每个中国人都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明君存在的世代里。这个明君要像自己小时候看的郑少秋主演的《戏说乾隆》里的乾隆爷一样,微服私访,亲历官场种种恶性,忍受种种不公,待观众的愤懑接近顶峰的时候,哗啦一下,乾隆爷身边的侍卫忽然就把披风给掀了去,做立马扬刀之势,威风凛凛。皇帝的真身一现,齐刷刷所有人下跪,就连电视机屏幕散发着的光芒似乎都代表着隆隆皇恩,观众的一口恶气就此吐出,多巴胺物质全面入侵整个大脑。

《大明王朝 1566》中的每个角色都有两张面孔。一张是威风凛凛,眉宇间有雷霆之势;转过头,这张脸就融化了,眉毛弯如柳叶,脸颊上那两弹子肉尽可能堆的更高一些,背要更弯一些,随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从一开始,这样熟练的表情切换就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但只有一个人除外:海瑞。

如果你细细想来,似乎你身边的每个人也同样具有这样的技能。有很多人觉着这样的电视剧可以供自己学习,应用在职场、官场上。对于这样的态度我是不齿的,他们学的无非就是如何做好奴才的文化。欺上瞒下,恃强凌弱,两张脸的自由切换,心里没有对天地鬼神的敬畏,只有随时伸出来的一条舌头。这都 21 世纪了,宇宙中的类地行星都发现了好几处了,如何好好做奴才的文化却仍然在流行。

说回到之前“向上负责”和“向下负责”的冲突上去。其实要在官场上立得住,首先你要用对人,你所用的每一个人,忠诚和才能必须兼备;其次你要站好队,这个站队可不是选择某个人死死跟着不放,而是紧紧跟在皇帝老子的屁股后面,洞悉皇上的意图,眼瞅着你站的队已经不稳,这个时候就要思变思退;再次你要知道如何做“切割”和“甩锅”。这两件事本为一体,利益中分配的如何,责任由哪些人来承担?哪些事要办,哪些事不能办,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由你说,这全都有赖于你“切割”的技术,你切割的好,就会被人评为“识大体,顾大局”,你切割的不好,就会被人骂为“书生意气”,甚至别人会把瞄准镜上的准星放在你的额头上。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充满风险和巨大诱惑的人性丛林。你在这里面能窥见每个人的城府格局,谋略手腕,在一个信息不对等的游戏环境中,试着在迷雾中踩上一块又一块坚实的砖,而不是一脚踩空跌落深渊。在这样的丛林里,语言只是“动物们”身上披着的保护色,每一句话,总能正着读反着读。依着听者的心意去读。就比如说嘉靖皇帝身体不适,他的儿子裕王问了一句:“皇上的身子好些了吗?”这话本来没什么,但是在很多当局者看来,这就已经大逆不道,时不时着急要上位取代嘉靖。

我对这种人性的猜度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人生短短数十载,把心思都用在这上面,真的好无趣,只是不知道为何就有人能从中瞧出趣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