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秀及其他

前几天噗哧脱口秀来西安站做巡演了,里面有几个一直出现在“脱口秀大会”和“吐槽大会”上的熟面孔,比如韦若琛,史炎。

一个月前我就在网上预订了这场演出,带羚羊第一次近距离看脱口秀的现场,非常满意,跟我期望中的效果基本吻合,美中不足的是,天儿,实在太冷了。

场地是定在了环城南路的光圈 Club,里面没暖气,黑漆漆的看不到其他人的面庞,只是乌压压的人群坐满了一个大厅,非常符合那种“地下”的感觉。怕羚羊冷着,在吧台跟工作人员交涉了好一会儿才要来了一杯开水,让她捧在手心取暖。

正式演出是由 6 个人来接力完成的,每个人的脱口秀表演时间大概也就 15 分钟左右。因为是处于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里,所以这里的表演就不存在什么消音,什么黄暴的段子都能讲出来,虽然有一些梗在没扔出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是什么内容,但是在这么多人的场子里第一次听他们的表演,还是感到无比的欢乐。大家哈哈大笑,很开心。

有一个不满意的地方:女主持人的主持风格上面我并不是很喜欢。好像是为了专门凸显“地下”这种酷酷的感觉。每句话里面都要夹杂着“他妈的”,或者“鸡巴”之类的脏词,我倒不是反感脏话,而是你稍微一听,你会觉得这些词嵌在句子里,用的很不是地方,就感觉是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脏话的人,专门要给你做出来一种很酷,很无所谓的感觉。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就像是我很早之前去夜店或者酒吧里面,在吧台跟前点上一根烟,我身边的哥们儿就去笑我,一看你拿烟的姿势,吐烟雾的表情,就知道你是在装的,你平时不抽烟。这个女主持人大可以不必非得飙脏话来显示什么叛逆啊之类的。对于”假“的东西,我是不喜欢的。

我已经喜欢脱口秀这种表演形式很长时间了,以前好像也有写过”脱口秀“和”相声“之间的区别。相比于后者来说,前者的形式更加自由,更加具有犀利的讽刺精神,它的娱乐目的是更加的纯粹。传统相声里面夹杂了曲艺等艺术表演形式,而穿着西装,两个人站在话筒跟圈的现代相声(以牛群冯巩为代表的),曲艺没了,讽刺的勇气和尝试也没了。只剩下两个人站在春晚的舞台上比着嗓门儿大。

我知道脱口秀这种形式只能在地下展开,即便是地下,也有可能冒犯到一些人。因为脱口秀演员本身就是为了挑战某些禁忌、某些政治正确而存在。

说到挑战,想起来最近看的两部电影,都备受我的喜爱。一部是阿米尔汉的《神秘巨星》,一部是 Gary Oldman 主演的《至暗时刻》。这两i电影放在一起说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都体现了某一种宁死不屈的精神。

你不觉得这个时代里面太缺乏这样的精神了吗?每一个人都在追求一种顺流而下的状态,学习着到处跟人和解,跟自己和解,学会让步、妥协,得过且过,美其名曰佛系,一种让自己的每一根筋骨都逐渐酥麻,每一块肌肉都逐渐松弛下来的状态。

之所以这样的电影出现,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挑战权威、反抗强权,无论是一个家庭,还是一个国家的命运就此扭转过来的剧本,在如今已经越来越少看到了。

这些电影本身的存在,其实就是缝制每一个不同时代的针脚。

大唐的妖猫?

最近每天都看一点陈凯歌的《妖猫传》,不是因为这片子太好看了我舍不得一下子把它看完,而是因为太 TM 难看了,每次正襟危坐想要好好欣赏,坚持不了几分钟就去干别的了,但是隐隐地又觉得这片子看完好歹能给自己一个交待(这是什么鬼逻辑)。毕竟,网上给出的评价是:自《无极》之后陈凯歌凭借一部《妖猫》洗刷了多年以来的耻辱,以正自己在国内导演界的大咖之名。

那你看,为了这样的一个评价,我也得耐着性子看完。不知不觉中,看电影这样一件简单纯粹的事,逐渐演变成为了陈凯歌的导演作品与我本人耐心之间展开的一场拔河比赛。这场比赛的结果在电影结束前的十分钟浮出水面。我终于败下阵来,认输地开始拖动进度条。

虽然少了十几分钟的观影时间,但是不妨碍我得出一个客观公正的结论。陈凯歌的这部电影虽然场景,服饰华美无比,又是想重现大唐盛世,万邦来朝的无限风光,但是它也就迈出了这么一步而已。这种画面上的美轮美奂,顶多是若有若无的撩拨一下你的感官神经,后面你就会觉得腻烦。故事的核心是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但是呢,这个爱情故事不怎么感人,一个为了天下为了保全自我性命和名声的男人,一个出于无奈(或是被导演强行解读成为为爱情献身)的女人。

其实我觉得从《妖猫传》倒是能看出很多中国大导演真实水平上的一些端倪。就比如说,电影的后半段其实传递了就两个信息:”杨贵妃啊多么美啊多么美“,“杨贵妃死掉了所有人都是那么的痛心疾首扼腕叹息啊扼腕叹息“。为了强调这两点,陈导真的是不遗余力,在将近半个小时中,用大量的画面修饰,特写,人物的对白,向往的神情,去全力烘托出在大唐盛世中的倾国美女。然而呢,这种不断在鼓面的一个点上不断重击的节奏,最后让你就彻底麻木掉了。

而让我疑窦丛生的是,我们是不是就应该为了一个美女的香消玉殒,而投入大量的情感在里面。这样是不是会显得我们人类的情感太过廉价?毕竟,现在的美女简直太多啦。我们最终判定一个人的价值的依据,是不是不应该落在浅薄的长相上。

所以呢,为了激起你的情感涟漪,这个时候导演就会把”杨贵妃“跟什么大唐国运,母仪天下扯到一起。杨玉环就端庄地走了那么几步,把一个落下的首饰大方地送给了下人,以此来体现她人格上的高贵与纯洁?怎么从哪个角度上来看,杨玉环的形象也只不过是一张活在二十一世纪中,电脑摄像头下的网红脸而已。

导演在情感表达上的手法之粗糙,真的是让人咋舌。这就让我想到了冯小刚之前拍过的一部《唐山大地震》,剧情我也记不清了,脑海里只能浮光掠影的出现几个画面。我记得那时候是自己一个人跑到电影院哭的,哭完之后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心里空空如也。只记得一个影评是这么说的:你要是随便往一部电影里放上葬礼现场配的哀乐,你也会难过的落泪。

是的,在情感表达上面,他们似乎永远只会简单粗暴的寻找一条最有效的捷径。”看啊,她多么美多么美!”;“看啊,她多么惨多么惨”。情感上的迂回,留白,任何给人智性上留有转圜发挥的角落,是统统给你封死,一个不落下。这就不由得让我想到上大学的时候,在窗口前,食堂大妈给我打的饭,勺子上下飞舞两次,托盘上多了两陀红色和黄色的食物,再配上米饭,让你拿去,价格便宜量又足,管饱,但是你不能指着这盘饭菜给我说:“这就是珍馐美味。”

今天把这个观点放到了推上,获得了另外一位推友高屋建瓴的结论:“你不觉得国内很多事情,电影 app 甚至于政治 很多时候都是重视形式轻视实质的吗?”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谈谈为什么”公知”变成了骂人的话

公知,全名是“公共知识分子”,这本来是给人头上戴起来的一顶桂冠,原因很清楚,它的言下之意是说,你是公共舆论意见的领袖,在蒙昧的大众看不清方向的时候,你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举着火把的人。

可是,如今“公知”这个词已经不再是金光闪闪的王冠,而是打牌输了之后,贴在脸上,惹人讪笑的,随风飘摆着的纸条。当然,这里面有一部分原因是一些人,出于你我都懂的动机刻意进行的妖魔化,但是除此之外,它还有更加本质的原因值得说叨说叨。

首先第一类人,公共知识分子其实越来越成为了获取流量,聚集自己人气的一种手段。正所谓挂的是羊头,其实卖的是狗肉。这部分人,很清楚安全的边界在哪里,在边界之内,或长袖善舞,或横眉冷对,对边界之外的事,视若不见。当然,你完全可以将他们排除在公共知识分子的队伍之外。

第二类人,他们关心安全边界之外的事,但永远是肉体躲在安全境地内,然后呼吁其他人去犯险,去搏命。这样的人打的算盘是很清楚的,也是很阴险的。这里不说也罢。

第三类人,他们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愿意为天下苍生奔走请命的,但是到最后,也许是遇见了一些让人心寒的事情吧,开始从“左”转向“右”,从“人人生而平等”,转向了“德行与下场匹配,一切咎由自取,傻逼理应死去,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从他们的表情转换上就能明白这种心态上的过渡。一些悲惨的新闻出现时,这些人刚开始是悲愤的,而后来他们开始抱着胳膊在一边冷笑,而且越是不幸的新闻,他们也越是兴奋,满脸写着的只有两个字:“活该”。简而言之,缺乏正常人所理应具有的“同理心”和“怜悯心”。

第四类人,这是我自己划定出来的一批人,在诸如“经济学”领域中,这些人受过多年的,专业的学院派的训练,于是他们站在了公众视野中为大家指点迷津。如果你在微博上待的久一点,就会发现这些人的存在。他们持有的观点就是中国的经济要完蛋,要彻底的崩溃。这些忠于教科书的知识分子是如此的单纯,我记得从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有一些人在喊着房价暴跌,而如果你当时信了他们的话,捂着自己的钱袋不去买房,那么今天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些人还会在网上兜售房价暴跌的观点,只是现在观点抛出去的手势并不是那么坚决,有的还仅仅是给你一个暗示。

又例如,年前的时候我也是听了一些“经济药丸派”的话,鉴于我国印了那么多的钞票,人民币大幅贬值的预期这么明显,外汇的管制那么严格,于是就将一部分的钱换成了美元。而事实上呢?美元兑人民币的价值下跌势头贯穿了 2017 年的全年。于是,我又一次为“公知”所害,让人能找出一点欣慰的是,幸亏我没有在房价走势的预判上出现失误。

其实吧,这些人分析能力并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完全是遵循着经济规律出发,给出自己的观点,在他们看来,这就像是万有引力会让苹果从树上掉下来一样的无可避免。但是工农兵大战万有引力这件事,我们终究是要赌工农兵赢的,这一点看不清楚,它有可能将你的人生方向带到穷途末路。

其实,我们所有人忽略掉的一个问题是:“苹果什么时候掉下来?” 这里面存在一个长期和短期的问题,如果你用“远期的战略眼光”去指导“短期的决策行为”的话,那么势必会出现重大的失误。其实,坦白来说,在我看来,这个地方不存在什么“远期“,至于原因,我又一次站在了红线上,不敢再多说一句。

其实连我也开始厌恶”公知“这个词,这并不是因为我换了美元之后所出现的小小亏损,归根到底的原因,我在蒋方舟老师的《东京一年》里的一段文字当中找到了答案:

中国的知识分子更像是契诃夫式的俄罗斯知识分子,这些知识分子是这样一类人:他集高贵情操和软弱无能于一身,这种情操到达了人类所能到达的最深层次,而同时他又无法将其理想和原则付诸行动,简直无能到了近乎荒谬的地步。他投身于道德的美誉、人民的幸福、宇宙的安宁,但个人生活上却做不出任何有用的事情。他在模糊的乌托邦梦想中耗费着自己乡村的生命。他明知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值得追求的,但同时又越来越陷入到平凡的泥沼当中。

PS:好久没认真写文章了,起码是系统地去阐述自己的一个完整观点。以后要经常在这个博客上出现,多多训练一下。这姑且算是 2018 年第一个 Resolution 吧。

必见辽阔之地

流行音乐是怎么来的呢?刚开始欣赏音乐那是相当高端奢侈的事情,达官贵人要身着华服去现场聆听音乐。后来,唱片,留声机,以及后来的磁带等技术的兴起,让音乐能够以最低的成本做到迅速的传播。可是大众不买账啊,你这些音乐都是什么玩意儿?!

于是资本急眼了,找来作曲家,将向大众出售的曲子重新进行改编。这个时候你需要将市井小巷中最易消化,接受的元素全部提取出来,旋律简单,朗朗上口,这才是能赢得大众胃口的唯一途径。

于是流行音乐就这么来了。而且,组成流行音乐的元素就那么多,不断的组合排列即可,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当你听的流行音乐越多,越觉得这首歌是不是以前在哪儿听过啊,因为熟悉的元素不断在重复。

而这个时候你的耳朵就需要向“阳春白雪”的层级过渡了。如果你对音乐之美充满好奇,你完全可以推开一扇门,音乐的世界里面有太多美妙,有太多的表达形式。对了,在此处需要向大家郑重推荐我朋友,远在云南武城路下段的十四姨在 Telegram 上所创建的频道“胖客十袋”,他几乎是每天都在更新,推荐一个他所喜爱的专辑,对于推荐理由,这个专辑背后的典故,真的是如数家珍,而音乐类型也是无所不包。大家可以点进这个链接,走进更加辽阔的天地。

对喽,这下就说到重点了。”辽阔“这个词是很让我大为倾心的。人生一场,不过是去欣赏体验各种的美。当漫长的时间里,你开始对不断重复的、机械的、讨巧的、走捷径的表达开始感到腻烦的时候,你便开始对艰涩的、晦暗的、复杂的、陌生的、怪异的、表达产生兴趣。

你所欣赏的东西是分层级的,这里不仅仅是在说音乐啦。无论是图画、书籍、还是其他诸如雕塑、建筑、所有与美有关的一切,你都可以从”下里巴人“一点点的向”阳春白雪“过渡。

人,总是能将自己的魂魄寄托安放在某个容器里。而我们能通过这样的”魂器“,穿越时空的阻碍,再次重逢。

所以,不管怎样要对自己说一句:必见辽阔之地。

买了两本书

一本是梁欢写的《我说的不一定对》,一本是李诞的《笑场》。

说实话,记忆中我好像就从来没买过当下娱乐圈,演艺圈,什么什么圈的明星所写的自传,回忆录。因为我相信这样一个大环境下,能通过正规出版渠道集结成书的,不可能让我获得一种凝视深渊般的战栗。(没错,我还真想要的是这个。) 更普遍的情况是,每一本包装精美的书打开之后,写的都是温温柔柔,不痛不痒,云淡风轻的话,就像是每天在沙发上挠我家崽崽肚皮的那只手,我知道轻重的把握,知道什么时候能挠的它眯起眼睛,四肢朝天翘起。

说回刚刚提到的这两个人。之所以会破例,是因为这两个人在互联网上都有自己制作的脱口秀栏目,栏目里他们辛辣精准的讽刺,终于让我摆脱掉了中国人一直想模仿西方文化的那种尴尬。

李诞身上总有种看破红尘的劲儿,他其实站在梁欢的反面,强调的是一切无意义,人间不值得,常提的是佛法中常说的“人生如梦幻泡影”,而这一切在梁欢看来就是地地道道的“犬儒”。

梁欢呢,他更强调知识的储备,眼界的开阔,精神上的丰硕充实,有着不断拔高的品味审美。在《我说的不一定对》这本书的结尾,他甚至很郑重的推荐我当时在大学时候才会感兴趣的,富兰克林年轻时所订立的那十几个标准。他看似玩世不恭的背后,其实藏着一股子对这个世界较劲的精神,那种理想主义,似乎只有在向风车挑战的堂吉诃德身上才能找得到。

对了,这里要多聊聊梁欢。

我在想,你如何找准你跟另外一个人是否相像,比如立场一致呢?通过欣赏、赞美同一个东西,就能确认吗?我看未必,也许你们的喜好有所重合,但是在后面的很多判断上面还是会出现重大分歧,到后来才发现当时让大家走到一起的理由背后,其实大家欣赏的角度并不相同。

后来我就觉得,要看你是否跟另外一个人处得来,就看你们是否最大程度上厌恶、痛恨某一个对象。这就像是我们所有人站成一个圈,你面前正对着的那个人,其实就是站在你人生的反面,一种水火不容的状态,而以他为中心向左右辐射开来的人,在你心目中的厌恶度逐渐降低。

所以,如果你和某君以同样强烈的程度去痛恨某个人的时候,这也就意味着你们都完全站在了这个人的对面,那么还意味着什么呢?更意味着你和某君是站在同一个地点上的,位置上完全重合的。

这就是我在看了梁欢的《圣诞丧歌》后的感想,想听的可以戳此处。先跟大家分享一下歌词:

表情包
表情包
为你打个 call
成为一个没品味的 loser
这感觉真好

打个 call
打个 call
再做个表情包
成为一个没品味的 loser
这感觉真好

我看谁都不爽
别和我谈什么方向
我只想躺在沙发上
等别人日我的思想

放弃所有反抗
你只需要自我标榜
无能为力也可以至高无上
只要你跟我一起丧

其实他就是在讽刺如今在年轻人群体中日渐流行起来的一种丧文化。我对这种丧文化的不爽程度,完全体现在了歌词的每一个字身上。是啊,放弃所有的反抗,认定他人的努力都是夸父逐日,并以此作为嘲笑的佐料,全面的匍匐在地,如果可以的话让自己的身体与地面平齐,当你无所丢弃的时候,你可以大胆地嘲笑自己,当然也可以以最勇猛的姿态去吐槽别人,然后获得某种精神上的优越感。

所以我默认为梁欢是我的一个朋友的,而买一本书二十多元,一杯咖啡的价钱请他到我家客厅跟我聊聊,不贵的吧。

《我说的不一定对》里面,梁欢说他将四十万字的内容删减到十万字,力求每个字都精准无误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态度,不至于过了几十年后他再看会尴尬到起鸡皮疙瘩。

其实这里面并无什么让我眼前一亮的观点,在我看来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常识,但也许在更多人的眼中,这些都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呓语吧,而这些人往往是不会对梁欢这个人感兴趣的,更别提买他的书了。所以这就形成了一个怪圈,书,并不会成为普及观点,达成共识的桥梁,它只会在一个封闭的圈子里面流转。人们都说互联网人整个世界都平面化了,但我觉得观点上的分歧却更容易让人们怒火中烧,将人群撕的粉碎。

PS:对了,今天跟羚羊去看了《芳华》,真的是一部让人难过的电影,因为题材的敏感尺度,在导演的触角马上要进入“反思追问”领域的那一刻及时的收回,成为了很尴尬的四不像,更确切的是,它在审查之眼的凝视下,成为了一个老男人的喃喃自语,感怀悲秋,一个透过毛玻璃后所折射出来梦境。

厄运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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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的 11 月 23 日(感恩节),真的是一个非常操蛋的日子。

好吧,让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的两边。把感恩节的装饰品,比如蜡烛,餐盘,比如火鸡,全部推到地上,空空的桌面上就放上一个手机,划动屏幕,来看几则新闻。

肇事司机赖账的新闻出现,受害者的儿子无助的求援,几年前,上大学的他还曾意气风发的跟母亲合影,周围的景物,身上的穿着,跟我是何等的相似,然而今天的他蓬头垢面的出现在镜头中,他的老父亲植物人两年多,家里被医院的巨额账单拖垮了,肇事司机,一个中年妇女,操着一口天津话,将无耻演绎到极致。由于没有一个正常规范的索赔机制,司法体系,原本一个小心翼翼经营生活的家,就此坠入地狱;

曾经的无产阶级已经成为了必须清理出门的“低端人口”,帝都那磅礴大气的景象下,你可曾听到有多少无助的哭泣和沉默。星辰大海,宏图大业,你那点儿家当会被当成垃圾一样的扔出门去。人们默默地打起背包,拍成长长的一列,走出那个曾经让他们做了梦的陋居。

对了,还有孩子,那些懵懂无知,呀呀学语的孩子。他们的手攥成拳头是那么的小,你的掌心能包裹住他们的两个小拳头。他们的眼神清澈,声音明亮,然而却面对来自社会深处,最不可言说,最让人发指的污秽。家长们呢?除了在幼儿园门口,带着充满疑惑和恐惧的眼神,在寒风里望向如今变得有些诡异的教学楼之外,还能做点什么呢?

也许你会觉得我矫情,觉得这无非是一个概率极低的事件,你相信这一切都离你很远,更关键的,是这样一句内心独白:“别人家的事,那就是别人家的事,别人家的孩子,那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这个时候我就特别好奇了,我不太清楚你是有何等的底气,保证别人家的事不会落在你的头上。我当然不会要求强迫别人需要表什么态,但是我想在这里指出一个事实,一个名叫”厄运转盘“的概念。

小的时候我们都听过这样的故事,在一个古老的村落里,民风淳朴,大家的生计有一半是靠天。如果一年里有段时间天气影响了收成,又或者夜里莫名其妙的丢了牛羊,甚至小孩儿,总之大家想不明白原因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巫婆给大家说:”这是河神不满了,我们现在需要将一个女人献祭出去。这样我们大家才能继续过上岁月静好的日子。“ 大家欣然同意,然后采取一种非常随机的方式,把那个不幸的女人挑了出来,她被五花大绑,架在牛车上,她的家人哭哭啼啼,村民们兴高采烈,一年又可以风调雨顺的过过去了。

我之所以说这个故事,就是想引出”厄运转盘“。平日里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国家,但是前提是你得确保你不能遇上事儿。所谓的”事儿“,就是行走社会时所遇到的大大小小的冲突。你有可能被商家欺骗,有可能在路上遭遇交通事故,有可能在医院发生口角,有可能是你的孩子,或者是你的父母遭受了陌生人的挑衅和攻击。任何一个小小的事件,都会立刻将”厄运转盘“的指针拉向你这里,而一旦它的指针逐渐停下,针尖正对向你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周围人看你的眼神变了,笑里面有了一些陌生,大家虽然还是跟你打招呼,但是一边笑着说,一边倒退着走开,给你腾开一片空间。这个时候你孤立无援。

这个时候你就是那个祭品,把自己交付出去,大家抹上几把同情的泪水,日子不还是得过么?所以这个委屈你去承受着吧。这也是现在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发了疯一样的要将自己的资产,家庭转移出去的原因。这里你所能凭借的,就是在江湖上闯荡所勾织的那一套盘根错节的关系,而你所最终要达到的目的,就是在这套盘根错节的关系彻底将你吞噬之前,成功的逃出去。

所以说,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但冒险家,毕竟是少数。

当然,这毕竟是我的一家之言,肯定会有人觉得我看法偏激,小题大做。但是在这个充满不确定,让你无所凭借,只有一身”好运气“傍身的江湖里,你是不是得多一层更加清醒的认识,做出某些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决定?

这个时候就愈发显现出方向感的重要性。

今日感恩,我就感谢一下上天的眷顾,让我成为祭祀典礼上人群当中那个冷漠的看客,他只会在网络上的某个无人角落里 BB 来 BB,然后开始低头盘算着如何照顾好身边的人。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

诗/茨维塔耶娃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

一起饮用那无尽的黄昏

和连绵不绝的钟鸣。

在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的钟敲出渺茫的响声

像轻轻嘀嗒的时间。

黄昏,偶尔有人在顶楼的某个房间

倚着窗子吹笛。窗口盛开着大朵大朵的郁金香。

——此时如果你不爱我,我也不会介意。

屋中间有一个瓷砖砌成的炉子

每块瓷砖上都画着一颗心,一艘帆船和一朵玫瑰。

自我们唯一的窗户张望,

全是雪。雪。雪。你躺成我喜欢的姿势:

慵懒。淡然。甚至还有点儿冷漠。

你划了两三回刺耳的摩擦声才把火柴点着。

手中的香烟火苗慢慢由旺转弱,

烟的末梢颤抖着。烟蒂短小灰白

——连灰烬你都懒得弹落

香烟被飞舞着扔进火炉。

茨维塔耶娃(1892-1941; 俄语名:Цветаева Марина Ивановна),生于莫斯科,她的诗以生命和死亡、爱情和艺术、时代和祖国等大事为主题,她一生都在追求爱情,渴望心灵之爱。《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是她的代表性爱情诗之一。

五岁头马,生日快乐

我自从离开少先队,绝望地得出一个结论:世界上再也没有哪个组织能像少先队一样给我归属感了。

共青团不行,他们的信物并没有在鲜血里浸染过,一点儿也不朋克,也没有什么诸如敬礼这样酷炫非常的手势动作。至多是过上一段时间,一个同学懒洋洋地走到面前,摊开手心向你索要团费,这时候你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组织身份。

大学的社团也不行,这里面全是想使唤人来回搬桌挪凳的大锅,他们善于跟学校领导、学生会干部之间眉来眼去,两个人在灯泡忽明忽灭的走廊里,以熟练潇洒的手势,一个给另外一个点上一只烟之后,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社会,也很社团,但是这样的场景我看了就很心烦。

后来毕了业,参加工作。老板呼吁你们都好好干活,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办公桌前吃喝拉撒,归属感嘛,工资什么的谈起来就见外了嘛是不是?自己人还什么钱不钱的~

所以我对组织这个词的看法本身就充满了负面色彩,因为是组织,必有层级,有层级,必有你头上的权威和你脚下的臣服。在这对上和对下的两种关系中,人自然而然就有了两幅面孔。很遗憾的一点是,我的面部神经并不发达,无法做到自如切换。

但是最近我加入了头马俱乐部之后,一双闭着的眼睛开始惺忪地睁开。原来,还有这样的组织存在啊。他是有官员,但是这里的官员从来都不会摆谱拿架子,他们事必躬亲,当你作为客人第一次走进房间,他们的脸笑的跟朵向日葵似的过来跟你打招呼。

每个周五的晚上,大家都是在公司里看着钟表掐着点儿,时间一到,从长安城的各个角落,穿过车水马龙,向小寨赛格进发,时间很紧迫,有的人是饿着肚子来,有的人是拿着咖啡拎着点心步履匆匆。其实,本来周五嘛,都上了一个星期的班儿了,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放松放松吗?有的人选择在五光十色的夜店里疯狂的摇晃脑袋,有的人选择在放着爵士乐的酒吧里优雅的摇晃红酒杯物色对象,而头马的会员呢?此时正在摇晃铃铛,提示各位正式开会了。接下来,就见某个会员清清嗓子,整整衣服,充满自信地走上讲台,开始用英语给我们分享一个他准备已久的故事。

这就是我喜欢这个俱乐部的地方(坐稳了啊准备开吹了!),它的内里是一种如植物一般自拔更新的精神。有的人刚开始加入俱乐部真的是什么都听不懂,上了台子连中国人条件反射的“麦赢哥雷是歪瑞破!” 都不会说,但就是这样坚持参会,学习、倾听、模仿,他就是在一点点的成长。

我还喜欢这个俱乐部的地方在于:这里没有上级下级,只有兄弟姐妹。当举办某个活动的时候,四面八方伸出援手,你永远发愁的是该把活儿交给谁更好呢?当活动结束时,大家默契的开始分头行动收拾垃圾,人去楼空时,一切都恢复成原模原样。每个人都是在很用心地用行动去擦拭俱乐部的“一砖一瓦”,你要问我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其实我也说不上,我只知道你埋头去为俱乐部多做一些事后,你会快乐,别人也会快乐。

我好像以前说过,自己喜欢独处。跟自己为伴并不会给我带来焦虑和恐慌,相反给我平静和充实,我也无意向别人那里投去好奇的目光。但是在头马俱乐部里,我的好奇心被点燃了,我渴望听到每个人的故事,渴望跟他们经历同样的情绪,无论是悲伤、悔恨还是喜悦、骄傲。因为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注定会成为夜空中很闪亮的星,都会在夜空中会划出最漂亮的轨迹。

你觉得我们能把这夜空点亮么?

头马五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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