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过婚礼这道门槛,鞠躬谢所有人。

10 月 16 日,这是我这大半年无数次盘旋在心头上,无数次跟别人提起的日期。9 月 30 日领证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等到了 10 月 17 日的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悟。

我之前和很多人的想法一样,觉得婚礼只不过是一场演给别人看的戏,这里面透露出更多的是向整个社会妥协的无奈。可是当你开始走上舞台的时候会给自己说这样一段话:MD 既然我费了这么大的周章,迎合了那么多人的目光,此时你走上舞台时所说的话,是否应该更加诚恳一些。你不辜负了周围的每一个人,那就更不应该糊弄自己。所以,这出戏不仅仅是演给别人看的,也是演给自己的。

在 10 月 16 日之前,我对于这个日子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恐慌的。你想啊,你生命中所有与你相关的人全部出现在一个屋子,他们彼此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说一句话,却因为你这个纽带,坐在了一间屋子,甚至是一张桌子上。

你也许在不同的关系之中呈现出来的是不同的面貌,而这些人之间的交流,对你评论的碰撞,这里面会出现多少的故事,这些都不是你说的算的。

老婆家在兰州,15 号一早,从姐姐那里借来了别克 GL8,头一次开这么宽敞的商务旅行车,像是重新学车一样拾起小心谨慎,然后一路开向机场。娘家人今天有 10 个人会在同一时间出现。

于是战斗就此打响。各方面的关系不能含糊,不敢怠慢,婚礼各路人马之间的配合,衔接,物料的准备,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敢马虎。随着时间的临近,内心越发忐忑,而最让我奇怪的是,周围那些已婚男人们给我投来的确实淡然,甚至略带一丝同情和无聊的目光。

他们给我说的话,现在回忆起来,每一句话都非常准确的印证了结婚当天的情况。

“当天时间会过的非常快的,你没有任何值得担心的。”

“事实上,你结婚当天什么都做不了。你只是湍急河水里飘着的一根稻草,你在众人的推拥下走着。你什么都管不了,一切的事情都由周围的人来负责了。”

“别想的那么细,那么具体,当天肯定会很乱,咱们能做的只有临场应变。”

然而在当时,我肯定是听不进去这些忠告安慰的。我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像是过电影一样地过着婚礼的全部流程,每一处细节,想着还忽略了哪些地方。

而婚礼当天出现了种种变数,都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所幸运的是,几乎每一次的变数在下一秒就出现了解决方案。

我坐在婚礼的头车,望向窗外来回奔跑的朋友们,恍然觉得这只是一场梦而已。自己生来已经习惯了低调,站在舞台下面给别人鼓掌,拥有深度宅属性的我,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为我一人奔走,张罗。每次想到这点心里总是一酸,颇为感动。

在婚礼的舞台上,我还是落泪了。舞台上的讲话一点也不紧张,只是哽咽。事后,很多人给我说,他们在台下都为我捏把汗,大家都能感觉到我的情绪像是一根绷紧了的钢丝,抻不住劲儿就会立刻断掉。

在此要特别谢谢 @火莲花 @胡铁花 这两位仁兄的大力支持,他们作为我的伴郎,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当然还有我在图书馆看书时认识的朋友,曾经的同事,同学,还有一直以来伴我左右的好哥们儿。

在此只能鞠躬谢所有人,每每回忆起来上述的情节,只有“受宠若惊”这四个字,除此之外,也会检讨自己在社交上的被动与消极。

我现在还记得,10 月 17 日的中午我开着车,后排座位上放着老婆要退还的婚纱,行驶在长安南路时我的心情是何等的轻松。停下车后,背起双肩包,走在马路上时脚步又是何等的轻快。那种如释重负,又有了新身份的加持,一切都焕然一新起来了。

于是彻底迈入围城,只希望爱情在婚礼的堡垒中能够历久弥新。

巨型魔幻

所谓魔幻,就是从常理来说,现实生活中不太可能出现的一些东西。比如盘旋在城楼上空翱翔着的巨龙,又或者从洞穴里面钻出来的,长着尖尖耳朵,一身绿色皮肤的地精,再不然就是如汪洋大海一般的半兽人方阵,山呼海啸一般的要踏平世界。

不过,我后来发现我们就生活在魔幻中,一种巨型魔幻。它就像是地球上撕裂开来了一个异次元空间,一种由社会主义的皮肤与资本主义的血液相结合的产物。

我身边的很多年轻人,在岁月静好的日子里,他们看美剧,吃洋快餐,喝可口可乐,追各种好莱坞的明星,玩儿世界上最火爆的游戏,逛淘宝,玩儿自拍,从外表上来看似乎跟一个美国年轻人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一种很酷的自由主义,将自己塑造成如 Apple 一样闪闪动人的名牌。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从来不介入公众事务,公众话题的讨论,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言论红线在哪里。然而,总有那么一个时刻现实会将他们从云端拽下来,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而且,当他在生活中走得越远,越深,他被轮番扔在地面上的频率就越高。因为,出于自己生存发展的需要辗转于大小机构的时候,那些窗口柜台前的斜视、嘲讽、不耐烦、会提醒你不是美国人的事实,于是你得赶紧收拾起打落到一地的尴尬,带着愤懑不平回到住处,上网,倾诉遭遇,当然这一切注定泥牛入海。

这种“转角遇到它”的模式已经成为了一种套路,这也是魔幻的核心所在。

所以你会看到,《奔跑吧兄弟》的明星们多么能疯能玩儿,到了最后,也得老实巴交地钻进电视屏幕,嘴角上挂着一点点蛋蛋的微笑,对着 CCTV 的话筒说一些虚头巴脑的套话;

所以你会看到,曾经拿着把吉他对着天空大喊要操翻整个地球的摇滚青年们,到了最后,也得老实巴交地围坐在一个长桌子周围,严肃讨论社会主义的摇滚应该如何谱写;

所以你更会看到,当一个人拿着点儿年轻人当下的小聪明和幽默,吸引到资本市场的注意之后,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一个星期之后,她的名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所以你还会看到,当日本发生地震之后,西安的大街小巷兴高采烈的挂起来祝贺的标语。无论这里面的恶意有多么浓烈,但我目前还是非常确信,当一个真实的日本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那原本只是他冗长乏味人生中最为平淡的一天,会因为这个日本人的出现而会成为一个节日,那发生在几分钟,甚至几十秒里的相遇,会成为转头跟朋友津津乐道的话题。

三个月,酒足饭饱之后起码能吹三个月!

所以亲爱的朋友们啊,如果出国,请做好被外国人奚落、嘲笑的准备,怎么可能不被人指指点点呢?你们愿意被这么玩儿,这么搞,一个个原本都是核爆级别的公共事件陆续石沉大海,在指挥棒下亿万人的目光统一向别处看去,你怎么可能让别人尊重你呢?

其实我也没把自己往外摘,我也怕被别人指点,捏着鼻子在一边说:“咦!你看看这个愤青!生活中的失败者,月入不到两千的屌丝,赶紧去搬砖吧你在那儿 BB 什么呢?”  在大多数时候,我也汇入到人流当中,低头不语,视而不见,盯着的是脚底下缓缓铺展开来的石砖路。

然而我跟绝大部分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对这个魔幻的本质认识得还是比较清楚的,起码不会在饭桌上伸出手来去捂某个人的嘴,不会情绪激昂地在网上捍卫它的荣誉,更不会将兴高采烈建立在某些生命的逝去上。

这本来是最起码的东西,完全不值得写出来,上面这段话搞得好像我在吹自己多能行似的,但是在贵国,我已经是少数派中的少数派了。

所谓魔幻,大抵就是这样。

那平静的一天又一天

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觉:什么时候出国读书,什么时候决定做第一份职业,何时选定了对象而恋爱,什么时候结婚,其实都是一个人命运的巨变。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作为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而平凡,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杀鹌鹑的少女》

前几天看到这段文字,颇有感触,人生走过三十多个年头,往后看,迷雾越发厚重了一些,后前看,光影交错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间的指针被无形的手拨的越来越快,现在总在思考的是五年之后,十年之后我在哪儿?是谁?干着什么?

这大底也算不上什么恐慌焦灼,只是人生的镜头对焦时更准了一些,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只有中间区域的图像变得锐利而清楚。这让我想到了大张伟曾经接受采访时的感言,他操着大京片子的口音,头忽然望向天花板,说道:”哎呀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一下,你知道该干嘛了。也没啥外部的突发事件,好像事件就到那儿了。然后就恍然顿悟。“

我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越来越习惯于一个人的工作与生活。我想,这无论对于谁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挑战。曾经心态上的恐慌,焦灼,如四处奔流无法找到出口的洪水,如今平息了下来。很多时候你只有顺应一些安排,才能在接下来做出更加合理的事情来。

不敢再倒什么鸡汤了,一直提醒自己,每个人的局只有自己能解开,每个人的体悟不同,谁也没资格给谁上课。只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写点儿给自己看的东西,将很多想法更加系统的整理出来。

以后要给自己上个弦,在 Twitter 上、 微博上、 Facebook 上的内容全部归于此处。别再往汹涌的人群中凑啦,嫌这个世界上的噪音还不够多么?

计算中的上帝

自从Google从中国大陆退出之后,我们与这个世界就再次渐行渐远了。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曾经在《科幻世界》里看到的剧情,没想到在我30岁的时候就一一闯进了生活里面。也许诸如虚拟现实、无人汽车这样的玩意儿只存在于媒体报道和我们的想象之中,我们无法直观地去体会其威力,但如今“阿尔法狗”的出现,以棋盘上的决斗,让我们看到了人类手心上,站着一位计算中的上帝。

在一个具有规则以及变数的环境中,设置好一个目的,计算机会经过大量运算,设计出来从A点到B点的最佳路径。一开始,这个环境很简单,目的也很简单。无非是数字之间的运算,最后求的一个结果。计算机(计算器)以最快的方式完成。然而,当这个环境的规则越来越复杂,变数越来越多,计算量越来越大的时候,计算机的能力也相应有了飞速的提升,窥破世间的那只天眼就此睁开。

假设,如果把世界当做一个运算环境,每个民族、社会、制度都能化作一些变量,计算机是否能够经过运算,将每个民族所面临的各种结局以概率的形式体现出来?又或者,我输入一个想要的结果,它能够设计出从当下到未来的路径……

这样的说法是不是有些耳熟。没错,这就是阿西莫夫科幻小说系列《基地》中的场景。哈里谢顿就通过这样一套分析,预测到了几百年后帝国的覆灭,生灵涂炭,历史倒退,为了避免这个结局,他将帝国中知识型资源抽调到了精心挑选的极星上,让它成为改写未来的关键砝码。他看穿了他死后世界的种种可能,并预留了一个又一个“锦囊妙计”。至于到底他的目的是否实现。你们去看这部小说就好了……

美国人就是如此欣赏理性光芒的民族。曾经有一部电影,布拉德皮特出演的《点球成金》。当时棒球大联盟赛事中,各个队伍在挑选选手的时候,往往有着一套通行的标准,市面上的转会价格,媒体关注度,甚至是一些绯闻炒作。然而,布拉德皮特所饰演的角色七拼八凑出来了一支团队,以小搏大、力抗其它薪资总额比他们多上数倍的大球队。其中的成员完全是大家都看不上的角色,但在布拉德皮特的眼中,每一个人都如同珍宝。因为他是通过数据说话,在对阵的时候,上垒率等一系列指标,这才是左右比赛的关键。

前几天我看到一个人的签名:“如果你无法用数字来表达事物,那么就说明你还没有理解它。”

深以为然。

谈上推的风险

因为墙的存在,只有一部分人能上得了推。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程序员以及IT行业相关从业者,拥有足够强大的技术手段作为上推的保障,而其他IT行业以外的人士则可以选择更加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VPN 来开启每天的网路社交生活。

很多人在此刻会下意识的得出一个结论:因为有墙的存在,所以勇于翻过墙的人们普遍素质要高很多,整体人群的平均收入也应该维持在较高的水准,他们勇敢无畏的拥抱自由,巴拉巴拉(此处省略八千字)。

是不是觉得从此高枕无忧?畅所欲言?交朋识友?八面玲珑?错错错!上推依然是有风险的。在这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出于对墙的厌恶以及对”哔“的厌恶,逐渐升级到对身份、民族的自我厌弃上,不,厌弃这个词太柔和了,应该是咬牙切齿的仇恨上。

你在推上是不能感叹兵马俑的神奇的,因为下一秒就会有人发来吐槽,轻蔑的说道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欧洲在某某世纪就已经怎样怎样;当你看到某个香港人言辞激烈的海报写着的是大陆人看不懂的文字,指出来既然你骂大陆你也得让大陆看得懂才行啊,要不然你跟以前大陆人在自家门口举着”砸碎美帝国主义的狗头“的牌子示威有啥区别?当我忍不住指出这一点事实,或者说善意的给出建议的时候,愤怒的反扑拍马杀到,该死!下地狱!五毛!自生自灭!等恐怖的字眼不断涌出。那种恨不能啖其肉食其骨的恨意让人毛骨悚然。

后来我知道了一个词:”黄纳“,正好用来形容这些人。请看大屏幕:

QQ图片20150711112357所以你知道你有多狼狈了吧?你费劲千辛万苦从下水道中钻了出来,推开井盖正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妈的直接一个飞驰而过的汽车差点没把你的头撞掉。外面的世界也并非鸟语花香,相反,外界,甚至同属一个环境的自己人都对我们拥有极大的仇恨。你但凡赞美大陆的任何成绩,哪怕是祖宗留下来的遗产,都是会被人嘲笑、攻击的。

所以慨叹到这个节骨眼上,不得不承认墙还是赢了。它还是在人们的心中撕裂开来鸿沟,让彼此相互仇视。

 

糟糕的时代,阴风怒号的冬天。

很久之前,我们曾经有过一段非常荒谬、疯狂的时期。那时候人们狂热的拜服在权力的脚下,亲吻它的脚趾。在遮天蔽日、万千旌旗挥舞的声势下,某个人幻化成为了神,某种绝对的主宰。他的举手投足,让人潮沸腾。人们声嘶力竭,热泪盈眶,努力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寄希望于自己能被看到,被听到。

那是一片由手臂组成的狂乱的森林。

后来,神话破碎,海潮退去,那些曾经照亮荒野的星们相继陨落。人们开始觉得自己被背叛、愚弄、摆布,在意识到曾经的疯狂和愚蠢之后,默不作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道具戏服收拾起来,整束衣容,若无其事的开始过另外的一种平静生活。

现在很多人都在欢呼科技的伟大,似乎一个更加开化、昌明的时代已经来临。互联网、这种自上世纪起开始崛起的神话,至今已经延绵了几十年的时间,然而它的自我进化功夫着实了得,从之前的信息高速公路,再到所谓的 Web 2.0,再到现在的移动互联网,进而发展到大数据、物联网、它似乎总是能够从自身掏出更加新鲜的内容。

于是,硅谷成为了又一个神坛。曾经我们跪拜于权力,如今我们膜拜于技术。无孔不入的数字科技,不断地侵入我们的私人生活,它以一种更加隐秘的方式,干扰我们的思维,将每一个微小的个体卷入到数字的狂欢当中。没有人再会去安安静静地读一本书,抑或是找一个人面对面坐下来说一会儿话。资本地疯狂涌入,让技术能够窥探一切,并为之后主宰一切打下基础。

因为工作的关系,读了很多有关大数据的文章。其实按照我的理解,所谓的“大数据”就是将人当做一个个微小的因子,某种赖以形成更加具体对象的因子和元素。由人的行为而导致的数据集合在一起,会更加有效的把握、甚至引导人们的行为甚至是思想。人的自由和灵性在数据的窥探和摆布下荡然无存。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了最近看的一部国产电视剧,陈佩斯和杨建新主演的《好大一个家》。曾经我一度困惑于为什么我对杨建新这个演员这么有好感。如今再次看到他骑着摇摇晃晃的自行车从北京的破旧院子里骑出来上班,似乎找到了答案。在他的身上,永远有着一种属于过去那个时代里的踏实本分。那个《我爱我家》里的志国,不就是提着个公文包,带着厚眼镜片子,骑着个二八大驴,每次经过街坊邻居都热情的打招呼吗?这种角色虽然在当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如今想来确实如此的真实且有温度,让人踏实舒服。

快过年了。如今这年啊,已经成了大家伙的负担、甚至是折磨。亲友们仍然年复一年地在饭桌上挥舞着语言的大棒,肆无忌惮地在你的隐私领地杀伐砍戮,戴起“天底下最关心你的人的面具”,让你如实汇报自己的思想、生活、和工作动态,然后当 7 天过去之后,又一同约好潜入海底,杳无音信,等待着来年的这个时候再次出来,再次扮演起惹人生厌的角色。

是啊,快过年了,大家都喜欢说吉利话,抱拳贺喜。然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曾经还在我上篇文章里面活蹦乱跳的肉松,死了;前同事的父亲因为一场突发心脏病,也给走了;Inxian 这个我们看着它成长了 5 年的本土媒体,(尽管得承认其中的一些小编真的有点儿傻,从专业素养上来说不太够)在新浪微博上被彻底禁言销号。

与此同时,唯一能够提示到年关将至的信号,就是四处可见,不停抖落的红包。

 

孤岛

现在的独立博客,越来越像是一座孤岛。认真在上面写作的人,很像是废弃多年,杂草丛生的园子的看门老头儿。尽管已经无人问津,曾经的故事都藏在了园子深处旺盛生长的杂草中,曾经败落的家族最后的一点痕迹,都随着门匾的掉落而彻底消失,但即便如此,门房老头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守在这儿,似乎天生他就注定与这片土地结为一体,从生,到死。

现在的自出版平台竞争的多么激烈,百度百家,网易云阅读,还有简书和 15 言,再加上豆瓣小站的连载和专栏,都在争相拉人。我也曾经犹豫了好久,后来左看右看,都觉得还不如自己花钱买的这个空间好,自个儿就愿意在这儿蹲着。

况且,豆瓣上的连载和专栏,真的是让人不忍直视,其行文的流畅程度甚至还不如起点的一个写修真玄幻的写手,简书上的就更别提了。顾影自怜的,摇头晃脑的,满口结巴上来演讲的,竟然让我想起来了当时的青春文学杂志《萌芽》,只是比那里面的内容更加苍白幼稚罢了。

文字最能泄露一个人心机,你的气质和底蕴,知识和才华,在字里行间一览无余。贫瘠或是丰盛,猥琐或是伟岸,严肃的又或者俏皮的,你写的越多,你从骨子里面带出来的这些个家伙事儿,全都化成了一个个方块字,让人瞧的明明白白。都说人要守拙藏愚,可是总有些人会禁不住文字的蛊惑,自顾自的表达显摆起来。

于是,这片孤岛,不死不休,与我同在。

 

 

 

“下流社会”

王佩的《”下流社会“》着实的倒出了一些实情,即中产阶级的年轻一代,社会地位在向下流动,收入低,沟通能力差、学习能力低下,工作意愿、学习意愿、消费能力全面下降。

在这个缓慢的,向下倾斜的过程中,人们不断麻醉着自己。瞅瞅每天晚上的李家村万达广场吧。天老爷,一座拥有电影院,餐厅,游乐场,KTV的大厦,成为了多少人幸福的彼岸。窗明几净的餐厅内,玻璃杯啪嗒一碰,然后浸在爆米花的甜腻香气中走进电影院,又或者在震耳欲聋的跳舞机前摇头蹦跳,这些都是将人们抽离残酷现实,飞升向更加美好、自由的世界的途径。

人们太需要麻醉剂了。

如果麻醉剂真的一直有效就好了。这样也无所谓真实和虚幻,人人各得一个桃花源。可是总有梦醒时分那犹如炸雷的一刻,越是沉浸的久了,那个惊觉就越是突兀,凶猛。像是凭空跃出的一头猛兽,尖牙上还挂着人的皮肉。

远离狂欢和喧嚣吧,那是青春乃至人生的绞肉机。轰隆隆的噪音中,你把自己一丝不挂的掷了进去,如同一棵树木被卷入到切割机,一沓废纸送入了碎纸机,化为漫天的齑粉,洋洋洒洒的落下,风一吹,渣都不剩了。

“下流社会”中的人们,寻找着类似于“凡客”这样的品牌,寻找着每一位明星出糗的镜头,最让人讽刺的是,这些经常被当做茶余饭后嬉笑怒骂谈资的明星,他们也许一天的收入,就有可能抵得上“下流社会”人们辛苦工作几年。人们借着各种各样的机会,逃避着摆在手头边的一个又一个难题。

“下流社会”中,自由者更自由,促狭者愈促狭,穷困者越穷困。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让自己理直气壮过活下去的勇气,每个人也都能为自己负责。本来就会有人情愿成为砖瓦,有人成为宝石。

对了,昨天是《MATRIX》上映十五周年。十五年前的片子,今天拿来再看一点都不过时,真是神作。

无常大鬼,不期而至。

这些天来,两件事都让人心里像堵着个石头,喘不过气。一件是云南昆明火车站前的血案,那些人来人往的旅客中,有一些人的脖子被砍了,有一些人的腰身被捅破。他们从未想到,自己的生命会终结在火车站前。事后,一片狼藉的行李静静的向每个人诉说当时场面的混乱。当人们的一根根祭奠的蜡烛,还没有熄灭的时候。又从远方传来噩耗,一架飞机凭空消失,上面装载着两百多条生命。

其实,每天都有事故发生,每天都有人以不同的方式离开世界。然而却不曾如此频繁的出现规模如此之大的伤亡。生命的无常,让人即便挥舞起拳头,却只是击打在空气中,一种无法着力的愤怒感。

想想一下飞机失事前的恐怖吧。飞机的颠簸让人们开始惊呼,起初乘务员还微笑着劝慰大家。然而人们逐渐发现她的笑容背后,是凭借多年职业训练也压抑不住的恐惧。飞机开始更大幅度的颠簸,强烈的失重和超重开始出现。有人开始呕吐。轰鸣声音愈响愈烈。忽然,每个座位的上方都掉下来一个氧气口罩,如此混乱的在人们眼前摆动,证明着事情正在越来越失去控制。,仿佛在宣判着什么。然后,飞机开始极速降落,人们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从高空自由落体的物件,两百多人其实是被装在一个高空呈自由落体降落的铁筒子里。强烈的失重感将五脏六腑都提到了嗓子眼。你的周围全是绝望的哭喊,那个时候你会做什么?你也许逐渐意识到,在几十秒,或者几分钟后,终结这片混乱的是一声巨响,一团汹涌喷薄出来的火焰,然后一切归于黑暗和寂静。

生命就这么走了。

如果你设身处地的去想想濒死者的处境,你就会真的感慨活着的伟大和美好,美好到了每一次生命的呼吸都是如此的幸运和幸福,伟大到了我们想想曾经困扰我们的烦恼是如此的琐碎,渺小,然后哑然失笑。

拿着祈福的话语来扮演善良我做不到,明明已经发生的惨案还特意双手合十祈祷人们回家,不是真傻,就是虚伪。还是想想每一天该怎样真实的活着吧,少些装逼,少点儿惺惺作态,少些顾影自怜,对自己负起点儿责任来吧。+

无常大鬼,不期而至。愿往生者一路走好,愿在世者把握分秒。

这是我要说的全部了。

伟大征程

记得曾经《指环王》最火的时候,我正在上大学。媒体的聚光灯齐齐照探在这个宏伟、瑰丽的奇幻世界,让人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奇幻魔幻,少了些科幻所带来的冷冰硬邦的金属质感,多了份田园式的人文情怀,再加上人们彻底甩开一切限制的惊人想象力,让我们都相信似乎在另外一个次元,一个由侏儒、巨人、龙、骑士、巫师、吟游诗人所组成的世界真的存在。

然而感动我们的仅仅是这一些元素吗?要知道,这只是让故事变得绚烂的边角料而已,它使得人将情感完全投入的原因,其实无外乎一次伟大的征程。人们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被这样性质的故事所吸引:一个懦弱渺小的角色,碌碌无为,千篇一律的生活着,然而机缘巧合下,忽然被命运的手指按中,于是被绑在历史的巨轮上开始滚动起来。起初他是不情愿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他的另外一面,充满勇气和追求自由的秉性被彻底激发,他变得无畏和坚韧,最终使得自身、以及自己所背负的使命,获得一个圆满的结局。

多少人之所以愿意看这样的故事,只是苦于自身被现实绑缚起来,不得脱身。从这一点上来说,跟看成人片没有什么两样。其实电影本身,就是在释放人的某种欲望。想一想,天天摩肩接踵的挤在昏暗的公交车上,鼻息间闻到的是别人的体味和口臭,等着二十分钟后汽车到站,自己就要面对老板冷峻的脸色,然而现在又有一副画面,那里面有巍峨的崇山峻岭,苍鹰擦着白雪皑皑的山顶翱翔盘旋,那古老的遗迹,巨人雕像双手持着巨剑守护着山谷深处。几个渺小的冒险家门身负包裹,走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两相对比下,你很难不掏出钱来,去身临其境的将自己的魂魄扔向另外一个空间。哪怕只有两个小时,也是好的啊。

踏上伟大征程的角色们,尽管角色不一样,但是故事的脉络一样,遭遇的情节一样。有的是上班打工的白领,有的是遭人嘲笑只会跑步的傻子,有的是躲在昏暗房间里摆弄机器的黑客,有的是活在另外一个空间,躲在绿色山谷中的矮人。

相比较而言,我不太明白《西游记》何以如此伟大?每年的寒暑假,一只猴儿“噔噔噔噔”的上去了。它讲述了什么?师徒四人同样是被命运选中,前去西天取经,它们是背负各式各样的罪孽的,迫不得已的如带着脚铐上路一样。我从未看到孙悟空猪八戒有多么坚韧、出于自己的独立“猴”格或者“猪”格来判定这条路非走不可。他们之所以要走,是别人让他们走而已。一路上,所打败的妖怪背后总是会有神仙作为后盾,于是到了每一个小故事的最后,你都可以看到师徒四人跪拜在各式各样的神仙下面。也许,神仙就是要让孙悟空明白,跪着跪着,你的“猴”性也就收敛了。等到了西天,你也就明白了“顺从”的好处,你也会明白,“斗战胜佛”的称号,比“花果山美猴王”要好听百倍。

只是不知道成了佛的猴儿,会不会有一天在眼睛闭起,双手合十的时候,脑海中掠过一个画面。在那个画面中,他在山顶扛着个棍子骄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