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上推的风险

因为墙的存在,只有一部分人能上得了推。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程序员以及IT行业相关从业者,拥有足够强大的技术手段作为上推的保障,而其他IT行业以外的人士则可以选择更加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VPN 来开启每天的网路社交生活。

很多人在此刻会下意识的得出一个结论:因为有墙的存在,所以勇于翻过墙的人们普遍素质要高很多,整体人群的平均收入也应该维持在较高的水准,他们勇敢无畏的拥抱自由,巴拉巴拉(此处省略八千字)。

是不是觉得从此高枕无忧?畅所欲言?交朋识友?八面玲珑?错错错!上推依然是有风险的。在这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出于对墙的厌恶以及对”哔“的厌恶,逐渐升级到对身份、民族的自我厌弃上,不,厌弃这个词太柔和了,应该是咬牙切齿的仇恨上。

你在推上是不能感叹兵马俑的神奇的,因为下一秒就会有人发来吐槽,轻蔑的说道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欧洲在某某世纪就已经怎样怎样;当你看到某个香港人言辞激烈的海报写着的是大陆人看不懂的文字,指出来既然你骂大陆你也得让大陆看得懂才行啊,要不然你跟以前大陆人在自家门口举着”砸碎美帝国主义的狗头“的牌子示威有啥区别?当我忍不住指出这一点事实,或者说善意的给出建议的时候,愤怒的反扑拍马杀到,该死!下地狱!五毛!自生自灭!等恐怖的字眼不断涌出。那种恨不能啖其肉食其骨的恨意让人毛骨悚然。

后来我知道了一个词:”黄纳“,正好用来形容这些人。请看大屏幕:

QQ图片20150711112357所以你知道你有多狼狈了吧?你费劲千辛万苦从下水道中钻了出来,推开井盖正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妈的直接一个飞驰而过的汽车差点没把你的头撞掉。外面的世界也并非鸟语花香,相反,外界,甚至同属一个环境的自己人都对我们拥有极大的仇恨。你但凡赞美大陆的任何成绩,哪怕是祖宗留下来的遗产,都是会被人嘲笑、攻击的。

所以慨叹到这个节骨眼上,不得不承认墙还是赢了。它还是在人们的心中撕裂开来鸿沟,让彼此相互仇视。

 

糟糕的时代,阴风怒号的冬天。

很久之前,我们曾经有过一段非常荒谬、疯狂的时期。那时候人们狂热的拜服在权力的脚下,亲吻它的脚趾。在遮天蔽日、万千旌旗挥舞的声势下,某个人幻化成为了神,某种绝对的主宰。他的举手投足,让人潮沸腾。人们声嘶力竭,热泪盈眶,努力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寄希望于自己能被看到,被听到。

那是一片由手臂组成的狂乱的森林。

后来,神话破碎,海潮退去,那些曾经照亮荒野的星们相继陨落。人们开始觉得自己被背叛、愚弄、摆布,在意识到曾经的疯狂和愚蠢之后,默不作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道具戏服收拾起来,整束衣容,若无其事的开始过另外的一种平静生活。

现在很多人都在欢呼科技的伟大,似乎一个更加开化、昌明的时代已经来临。互联网、这种自上世纪起开始崛起的神话,至今已经延绵了几十年的时间,然而它的自我进化功夫着实了得,从之前的信息高速公路,再到所谓的 Web 2.0,再到现在的移动互联网,进而发展到大数据、物联网、它似乎总是能够从自身掏出更加新鲜的内容。

于是,硅谷成为了又一个神坛。曾经我们跪拜于权力,如今我们膜拜于技术。无孔不入的数字科技,不断地侵入我们的私人生活,它以一种更加隐秘的方式,干扰我们的思维,将每一个微小的个体卷入到数字的狂欢当中。没有人再会去安安静静地读一本书,抑或是找一个人面对面坐下来说一会儿话。资本地疯狂涌入,让技术能够窥探一切,并为之后主宰一切打下基础。

因为工作的关系,读了很多有关大数据的文章。其实按照我的理解,所谓的“大数据”就是将人当做一个个微小的因子,某种赖以形成更加具体对象的因子和元素。由人的行为而导致的数据集合在一起,会更加有效的把握、甚至引导人们的行为甚至是思想。人的自由和灵性在数据的窥探和摆布下荡然无存。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了最近看的一部国产电视剧,陈佩斯和杨建新主演的《好大一个家》。曾经我一度困惑于为什么我对杨建新这个演员这么有好感。如今再次看到他骑着摇摇晃晃的自行车从北京的破旧院子里骑出来上班,似乎找到了答案。在他的身上,永远有着一种属于过去那个时代里的踏实本分。那个《我爱我家》里的志国,不就是提着个公文包,带着厚眼镜片子,骑着个二八大驴,每次经过街坊邻居都热情的打招呼吗?这种角色虽然在当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如今想来确实如此的真实且有温度,让人踏实舒服。

快过年了。如今这年啊,已经成了大家伙的负担、甚至是折磨。亲友们仍然年复一年地在饭桌上挥舞着语言的大棒,肆无忌惮地在你的隐私领地杀伐砍戮,戴起“天底下最关心你的人的面具”,让你如实汇报自己的思想、生活、和工作动态,然后当 7 天过去之后,又一同约好潜入海底,杳无音信,等待着来年的这个时候再次出来,再次扮演起惹人生厌的角色。

是啊,快过年了,大家都喜欢说吉利话,抱拳贺喜。然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曾经还在我上篇文章里面活蹦乱跳的肉松,死了;前同事的父亲因为一场突发心脏病,也给走了;Inxian 这个我们看着它成长了 5 年的本土媒体,(尽管得承认其中的一些小编真的有点儿傻,从专业素养上来说不太够)在新浪微博上被彻底禁言销号。

与此同时,唯一能够提示到年关将至的信号,就是四处可见,不停抖落的红包。

 

孤岛

现在的独立博客,越来越像是一座孤岛。认真在上面写作的人,很像是废弃多年,杂草丛生的园子的看门老头儿。尽管已经无人问津,曾经的故事都藏在了园子深处旺盛生长的杂草中,曾经败落的家族最后的一点痕迹,都随着门匾的掉落而彻底消失,但即便如此,门房老头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守在这儿,似乎天生他就注定与这片土地结为一体,从生,到死。

现在的自出版平台竞争的多么激烈,百度百家,网易云阅读,还有简书和 15 言,再加上豆瓣小站的连载和专栏,都在争相拉人。我也曾经犹豫了好久,后来左看右看,都觉得还不如自己花钱买的这个空间好,自个儿就愿意在这儿蹲着。

况且,豆瓣上的连载和专栏,真的是让人不忍直视,其行文的流畅程度甚至还不如起点的一个写修真玄幻的写手,简书上的就更别提了。顾影自怜的,摇头晃脑的,满口结巴上来演讲的,竟然让我想起来了当时的青春文学杂志《萌芽》,只是比那里面的内容更加苍白幼稚罢了。

文字最能泄露一个人心机,你的气质和底蕴,知识和才华,在字里行间一览无余。贫瘠或是丰盛,猥琐或是伟岸,严肃的又或者俏皮的,你写的越多,你从骨子里面带出来的这些个家伙事儿,全都化成了一个个方块字,让人瞧的明明白白。都说人要守拙藏愚,可是总有些人会禁不住文字的蛊惑,自顾自的表达显摆起来。

于是,这片孤岛,不死不休,与我同在。

 

 

 

“下流社会”

王佩的《”下流社会“》着实的倒出了一些实情,即中产阶级的年轻一代,社会地位在向下流动,收入低,沟通能力差、学习能力低下,工作意愿、学习意愿、消费能力全面下降。

在这个缓慢的,向下倾斜的过程中,人们不断麻醉着自己。瞅瞅每天晚上的李家村万达广场吧。天老爷,一座拥有电影院,餐厅,游乐场,KTV的大厦,成为了多少人幸福的彼岸。窗明几净的餐厅内,玻璃杯啪嗒一碰,然后浸在爆米花的甜腻香气中走进电影院,又或者在震耳欲聋的跳舞机前摇头蹦跳,这些都是将人们抽离残酷现实,飞升向更加美好、自由的世界的途径。

人们太需要麻醉剂了。

如果麻醉剂真的一直有效就好了。这样也无所谓真实和虚幻,人人各得一个桃花源。可是总有梦醒时分那犹如炸雷的一刻,越是沉浸的久了,那个惊觉就越是突兀,凶猛。像是凭空跃出的一头猛兽,尖牙上还挂着人的皮肉。

远离狂欢和喧嚣吧,那是青春乃至人生的绞肉机。轰隆隆的噪音中,你把自己一丝不挂的掷了进去,如同一棵树木被卷入到切割机,一沓废纸送入了碎纸机,化为漫天的齑粉,洋洋洒洒的落下,风一吹,渣都不剩了。

“下流社会”中的人们,寻找着类似于“凡客”这样的品牌,寻找着每一位明星出糗的镜头,最让人讽刺的是,这些经常被当做茶余饭后嬉笑怒骂谈资的明星,他们也许一天的收入,就有可能抵得上“下流社会”人们辛苦工作几年。人们借着各种各样的机会,逃避着摆在手头边的一个又一个难题。

“下流社会”中,自由者更自由,促狭者愈促狭,穷困者越穷困。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让自己理直气壮过活下去的勇气,每个人也都能为自己负责。本来就会有人情愿成为砖瓦,有人成为宝石。

对了,昨天是《MATRIX》上映十五周年。十五年前的片子,今天拿来再看一点都不过时,真是神作。

无常大鬼,不期而至。

这些天来,两件事都让人心里像堵着个石头,喘不过气。一件是云南昆明火车站前的血案,那些人来人往的旅客中,有一些人的脖子被砍了,有一些人的腰身被捅破。他们从未想到,自己的生命会终结在火车站前。事后,一片狼藉的行李静静的向每个人诉说当时场面的混乱。当人们的一根根祭奠的蜡烛,还没有熄灭的时候。又从远方传来噩耗,一架飞机凭空消失,上面装载着两百多条生命。

其实,每天都有事故发生,每天都有人以不同的方式离开世界。然而却不曾如此频繁的出现规模如此之大的伤亡。生命的无常,让人即便挥舞起拳头,却只是击打在空气中,一种无法着力的愤怒感。

想想一下飞机失事前的恐怖吧。飞机的颠簸让人们开始惊呼,起初乘务员还微笑着劝慰大家。然而人们逐渐发现她的笑容背后,是凭借多年职业训练也压抑不住的恐惧。飞机开始更大幅度的颠簸,强烈的失重和超重开始出现。有人开始呕吐。轰鸣声音愈响愈烈。忽然,每个座位的上方都掉下来一个氧气口罩,如此混乱的在人们眼前摆动,证明着事情正在越来越失去控制。,仿佛在宣判着什么。然后,飞机开始极速降落,人们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从高空自由落体的物件,两百多人其实是被装在一个高空呈自由落体降落的铁筒子里。强烈的失重感将五脏六腑都提到了嗓子眼。你的周围全是绝望的哭喊,那个时候你会做什么?你也许逐渐意识到,在几十秒,或者几分钟后,终结这片混乱的是一声巨响,一团汹涌喷薄出来的火焰,然后一切归于黑暗和寂静。

生命就这么走了。

如果你设身处地的去想想濒死者的处境,你就会真的感慨活着的伟大和美好,美好到了每一次生命的呼吸都是如此的幸运和幸福,伟大到了我们想想曾经困扰我们的烦恼是如此的琐碎,渺小,然后哑然失笑。

拿着祈福的话语来扮演善良我做不到,明明已经发生的惨案还特意双手合十祈祷人们回家,不是真傻,就是虚伪。还是想想每一天该怎样真实的活着吧,少些装逼,少点儿惺惺作态,少些顾影自怜,对自己负起点儿责任来吧。+

无常大鬼,不期而至。愿往生者一路走好,愿在世者把握分秒。

这是我要说的全部了。

伟大征程

记得曾经《指环王》最火的时候,我正在上大学。媒体的聚光灯齐齐照探在这个宏伟、瑰丽的奇幻世界,让人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奇幻魔幻,少了些科幻所带来的冷冰硬邦的金属质感,多了份田园式的人文情怀,再加上人们彻底甩开一切限制的惊人想象力,让我们都相信似乎在另外一个次元,一个由侏儒、巨人、龙、骑士、巫师、吟游诗人所组成的世界真的存在。

然而感动我们的仅仅是这一些元素吗?要知道,这只是让故事变得绚烂的边角料而已,它使得人将情感完全投入的原因,其实无外乎一次伟大的征程。人们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被这样性质的故事所吸引:一个懦弱渺小的角色,碌碌无为,千篇一律的生活着,然而机缘巧合下,忽然被命运的手指按中,于是被绑在历史的巨轮上开始滚动起来。起初他是不情愿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他的另外一面,充满勇气和追求自由的秉性被彻底激发,他变得无畏和坚韧,最终使得自身、以及自己所背负的使命,获得一个圆满的结局。

多少人之所以愿意看这样的故事,只是苦于自身被现实绑缚起来,不得脱身。从这一点上来说,跟看成人片没有什么两样。其实电影本身,就是在释放人的某种欲望。想一想,天天摩肩接踵的挤在昏暗的公交车上,鼻息间闻到的是别人的体味和口臭,等着二十分钟后汽车到站,自己就要面对老板冷峻的脸色,然而现在又有一副画面,那里面有巍峨的崇山峻岭,苍鹰擦着白雪皑皑的山顶翱翔盘旋,那古老的遗迹,巨人雕像双手持着巨剑守护着山谷深处。几个渺小的冒险家门身负包裹,走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两相对比下,你很难不掏出钱来,去身临其境的将自己的魂魄扔向另外一个空间。哪怕只有两个小时,也是好的啊。

踏上伟大征程的角色们,尽管角色不一样,但是故事的脉络一样,遭遇的情节一样。有的是上班打工的白领,有的是遭人嘲笑只会跑步的傻子,有的是躲在昏暗房间里摆弄机器的黑客,有的是活在另外一个空间,躲在绿色山谷中的矮人。

相比较而言,我不太明白《西游记》何以如此伟大?每年的寒暑假,一只猴儿“噔噔噔噔”的上去了。它讲述了什么?师徒四人同样是被命运选中,前去西天取经,它们是背负各式各样的罪孽的,迫不得已的如带着脚铐上路一样。我从未看到孙悟空猪八戒有多么坚韧、出于自己的独立“猴”格或者“猪”格来判定这条路非走不可。他们之所以要走,是别人让他们走而已。一路上,所打败的妖怪背后总是会有神仙作为后盾,于是到了每一个小故事的最后,你都可以看到师徒四人跪拜在各式各样的神仙下面。也许,神仙就是要让孙悟空明白,跪着跪着,你的“猴”性也就收敛了。等到了西天,你也就明白了“顺从”的好处,你也会明白,“斗战胜佛”的称号,比“花果山美猴王”要好听百倍。

只是不知道成了佛的猴儿,会不会有一天在眼睛闭起,双手合十的时候,脑海中掠过一个画面。在那个画面中,他在山顶扛着个棍子骄傲的笑。

小时候过年,都是最温馨的时光。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人来疯的孩子,全家最小,长辈宠溺。每逢此时,伯伯伯母哥哥姐姐们都回来了。他们都好巨大,我得仰着头跟他们说话。人一多,我就跟钻入丛林一样,在大人们的腿间穿梭,在饭桌底下爬行。那时候的过年,热闹极了。

全家将近20口人,分工明确。买菜做饭、谁主勺谁打下手,谁陪老人打麻将,已经形成了默契。年三十儿那一天,每个人都忙忙碌碌,走来走去。有时候,牌桌上的父亲边洗牌,边扭头对着母亲说:”孩儿他妈你顶一下我去厨房帮个忙。” 是啊,甭管厨房有多忙碌,牌桌永远是不能空缺的。爷爷每逢牌局最后关键时刻总是神色严肃,十分好笑,捏着一张牌不知道是否该打出。然后经常被人发现“ 哎!大相公了啊!” 全家人哄堂大笑。

春节对于孩子们来说,是一个更加快乐的节日。有新衣服穿,有压岁钱拿,再加上那时的西安总是会飘起鹅毛般的大雪,更加具有“年味儿”了。全家最小的我总是被哥哥姐姐们牵着手出门,在庭院和马路上放着响炮。一个个脸冻的红通通,搓着手哈着气,呼出的气立刻变成一团团白雾。那时候,我们还会在一个老式的、巨大的录音机跟前一字排开,嗲声嗲气的开始新年录音。不知道现在录音带还在不在……

那时候我们会叠纸飞机,盒子枪,滚铁环,甚至于传达室屋檐下的冰溜子,都是可以吃的!我们围着家里的蜂窝煤炉子蹲下,然后烤粉丝粉带,吃起来觉得美味极了。我们还烤弹珠,就是男孩子没事儿蹲地上拿大拇指击打的弹珠,只听得炉子里一声爆裂,弹珠的内部炸裂出漂亮的花纹。

那个时候的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20年后的春节会如此的无聊难熬,20年后的我们,不再围着一个蜂窝煤炉子傻乐,而是衣装笔挺的围坐在一个容纳18个人的巨大圆桌的周围,每个人都离的好远,每个人的面前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酒杯,心里盘算着的是该如何回答长辈们抛出的一个个问题。

再把记忆拽回时光隧道的深处吧:等到了晚上,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里流水般的出来。拔丝红薯和甜饭永远是我的最爱。等盘子摆满整个桌子的时候,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那时候的演员,是站在观众席里表演相声的。舞台很小,喇叭裤、蛤蟆镜是最时髦的打扮。人们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看着春晚。吃完后碗是固定由大妈妈来洗的。人们磕着瓜子儿,点评着春晚主持人和演员的服装。那个夜晚,全中国最快乐的时刻是由陈佩斯和朱时茂带来的。夸张的肢体语言,和幽默的对白,让每个人都捧腹大笑。很快,除夕之夜的12点到了。

顿时,整个世界被甩入一片沸腾中。霹雳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其中夹杂着窜天猴儿拔地而起的嗖嗖的声音。欢乐走向高潮,难忘今宵的曲子准时响起。

我记得那时候我是舍不得就此睡去的。很多人都有通宵除夕夜的习惯。我会守在电视机旁,看陈佩斯演的陈小二,玩儿着红白机的俄罗斯方块,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恋恋不舍的沉沉睡去。

然后,一晃二十多年。

哪怕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兄弟姐妹在饭桌上会不厌其烦,永无休止、永远像是第一次一样谈起儿时过年的一桩桩趣事,哈哈大笑。似乎过年的唯一一丝趣味,是退守在对往昔的怀旧中了。

可是,人总是要往前的。我不愿意将这难得的记忆反复咀嚼,成为聊以自娱的最后材料。写完这样一篇怀旧的,带着些老棉花味道的文章后,是时候闭嘴了。记得我们要为了明天而活,而不是拽着昨天的裤腿儿不肯离开。

我待国足如初恋,国足待我如大便!

如果一个中国人,每说一句“我再也不看中国足球”,上帝就会给他一分钱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现在已经成为了世界首富。————By 谭嗣同

昨天晚上,省体育场上又是探照灯打起,掌声雷动。到了下班时分,车把路堵的严实的连条狗都无法穿过。人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在这上万人的体育场上,挥舞旗帜。有涂着各种颜料在脸上的,有穿着怀旧军装向我开炮的,一场球赛的背后,竟然成为了一场别致的 COSPLAY 大会。生猛雄浑的西北汉子们,赤着膊声嘶力竭的呐喊。然而国足一次次乏力的进攻,一次次疲于奔命的防守,让人们在场上的精力迅速耗散。

也许,花钱买票去看国足,能够体验的就是万众一心,同仇敌忾的氛围吧。万人合唱义勇军进行曲,看着无数人脸上贴着国旗的图案,像是过一场盛大的节日。至于国足回馈给球迷是怎样的结果,我们不仅猜到了故事的开头,也早已猜到了结尾。

这个剧本是如此的老套,陈腐,没有任何出彩的让人眼前一亮的篇章。国足与球迷的关系在这样的剧本里,更像是负心的汉子如何玩弄少女。无数次的出轨劈腿,都无法磨灭少女情怀。无数个夜半时分的梨花带雨,喟叹伤心,付出再怎样的痴情也好,汉子该怎样,还怎样。

就像是当晚在场的老总事后给我描述的那样,场下的球迷拉着横幅光着身子,全身写满了中国必胜!而中国的球员在绿茵场上却是闲庭信步,球在对方脚下,有哪几次能见到我们去积极的拼抢。电视上播放的慢镜头画面,永远是我们的球员带着痛苦的表情被人铲到在地。“辜负”,是每个看完球赛的人摇着头走出来说过的词。

为何人们对足球如此的倾心?那是因为这项运动也许是星球上最为体现男子气概,彰显一国风采的运动。长跑、标枪、举重,恩,不好,他们都太单一,都带有一些古人情节。乒乓球、跳水、体操?恩,也不好不好,他们都太灵巧机敏,缺少一种大开大合的气势。至于篮球嘛,回合太多,进球太快,场地格局也太小。

只有足球,有力量,有速度,有技巧,有战术指导,有团队的配合也可能在关键时刻站出个英雄。短传渗透的灵巧,过顶长传的精准,直塞球的路线如利剑撕开防线,如果这一切都能在一场比赛体现,那么球场上就自然会刮起自由狂野的风。也正是原因在此,这种颇具男子气概的运动才能让这个星球几乎所有的男人为之沸腾,为之嚎叫。

可是偏偏在这种战场上,我们的运动员却如娘们一般。编排男足的段子编辑到一起都可以成为一本厚书,可是他们却很执着的走着一条辜负所有人的路。

这种无力感,被辜负感,用尽全身力气后的垂头丧气感,陪伴很多男人走过了他们的年少、青年,乃至壮年。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拥有一只让自己骄傲起来的中国国家足球队呢?

上图为国足对阵印尼时,一群买不到票的球迷听闻场内掌声雷动,心急如焚,纷纷趴在卷闸门下观看的情景。

人,尤其男人,很容易对车产生感情。
当把车停放到位,挂空挡,拉手刹,熄火,走出来,仔细的从正面瞅着它,越瞅越觉得它是个不会说话的,陪你一天天日晒雨淋的老伙计。我的这辆奥拓,尤其配得上“老伙计”这三个字。
说它老,一点也不夸张。从04年出厂至今,堪堪走过近10个年头。跑在街道上,跟那些风采逼人,造型各异的时髦轿车相比,简直是一个老古董。它提速较慢,最快也就跑个六七十,往往惹的后面的车辆不停的拿灯闪我或者鸣笛抗议。在路上被人别道,或者并道的时候没人给你让是常有的事。刚开始的时候我还骂骂咧咧,到现在已经习惯。其实想想,这也太难为我的这位“老伙计”了。觉得每一天它就像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气喘吁吁地跟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赛跑似的。

人们爱车,尽管这个城市的交通混乱不堪,尽管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处停车,都会从远方跑来一个速度堪比刘翔的停车收费管理员,尽管我们的每一辆车都会让城市上方的天空暗淡一些,可是架不住每个人想要拥有它,驾驶它的心情。车,不仅仅能够让我们免于公交车中拥挤不堪的尴尬,而且还是城市社交生活中不可必要的荣光和面子的象征。约亲戚朋友在饭馆就餐完毕,每个人吃的油光满面,老人被年轻人搀扶着缓缓出门,而早已等候多时的青壮年们正在一边抽烟一边聊着工作和国家的时局。等人全凑在了饭馆门前,男人们赶紧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一踩,纷纷钻进各自的车里。女人们便开始高声张罗分配起来谁该坐谁的车,路线该怎么走?以下是我臆想出来的情景重现:

“来来来,老罗,坐我车坐我车。我就绕点儿路就把你带回去了。”
“来来来,小张,把宋叔送上。”
“张爷,您今天高兴吧?来,慢点儿,哎,对了,低头,好嘞!“

砰的把车门关注。各就各位后,好几辆车子作鸟兽散,而饭局之后,在每个人的归途上,车子里面的对话才是中国社会人际关系的精髓所在。

A车上,有发泄不满的:“哼,那个小张今年当上科长就了不起了,跟他说话爱答不理的。”
B车上,有评点别人家八卦的:“哎,你说今晚跟咱们吃饭的小李,结婚这么多年不要孩子是不是她老公有问题呀?”
C车上,有关心自家小辈的:“内个……小刘啊,你说你都28了,咋还没结婚呢?要不姐单位里有几个女娃,你要不瞅瞅?”
D车上,有暗自励志的:“麻痹人家家已经住上300平米的上下复式了,光装修都花了80万!咱家现在还住着150平米的小房子,连马桶都他妈的不是自动喷热水花的?我的屁股已经够委屈了好不好?!” 另一个愤愤的说道:“妈的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然后猛一踩油门,嗖的一下超过了一辆淡蓝色的老式奥拓……

除却以上社交时装点门面的功能外,车还提供了某种稳定存在着的话题。我敢打赌,你的朋友圈里肯定有几个自诩自己为懂车的行家,如果你更不幸一点,肯定还有几个以“我有几个卖车的朋友,买车来找我的”为口头禅的朋友。这帮人不坑生人钱,专宰熟人肉。你要遇到他们,即便不会被他们如簧的巧舌骗取钱财,那也是会白白损失上几根烟的。

开上车了,腿便长了。以前只能默默的走在行人道上,我所了解的城市,只是那红砖铺就好的一条条窄窄的道路,两旁再架上高大的梧桐。现在开上车,马路宽阔,视野也就宽阔,高大建筑在我的视野两边向我迎来,卷入车流之后,似乎能与每一个人的心情交缠在一起。而城市,似乎就变得更像是一个丛林。每一天晚上,喝了酒的司机们在城市里狡猾的寻觅着路线,与交警大哥们展开惊心动魄的猫鼠游戏。藏在树叶后面的摄像头像极了猕猴的眼睛。

我哥把这辆奥拓交给我的时候,其本意就是让我练手。他知道这辆车只能在城市跑跑,远一点的地方都不敢让它上路。从我开始哆哆嗦嗦的把车钥匙插进孔中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而我对这辆淡蓝色的小奥拓的感情,与日俱增。甚至于在我以后选购车辆时,我也愿意去选择车身小巧,停车方便的车型。

决定待它正式退役时,与它合影一张。让这位老伙计,能够凝固在相册中。

杂感

这段时间安静了好多,没有再在这里刀笔刀的唠嗑了。前些天女友生了场病,深夜高烧到快40度,以至于让我一度怀疑她会最终变成钢铁侠3里,皮肤隐隐发红一个手刀下去就把钢铁侠砍成两半的反面角色。于是不可避免的,我又和社会深处的顽疾,医院打上了交道。

相信没有人喜欢医院,带着消毒水的刺鼻的空气,进入大厅后,似乎整个光线都暗下来了好多。这是生和死的交汇所,在空气中我能听到死神把它的镰刀拖在地上划拉的声音,这是刺耳的婴幼儿的哭闹声掩盖不了的。无论是开就诊卡的护士,还是取药处的护士,脸上的表情还是经典的“我来这儿就是来混日子”的表情。见缝插针玩儿手机,病人动作慢了一点,领悟迟了一些就粗声粗气,病人倒也听话,诚惶诚恐的把钱和各种单子往那个小的窗洞里塞去。

接待我们的医生倒是慈眉善目,谁知每次开药的剂量当真可以用“心狠手辣”来形容。生病时一次开五盒的药,我们嫌太多,怕吃不完,吃了两盒子,过去复诊已经各种指数全部正常。谁知医生又大笔一挥,再开5盒中成药,说这是为了给你巩固疗效的,得吃半个月。我说咱开两盒行不他说这中成药吃一个星期不管用,不过勉强还是把单子改过来了。

出了医院又见蓝天我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好好运动冷时加衣热时脱衣,保证睡眠多加喝水。总之要在这神奇的土地上倍加珍惜自己的身体。因为我们都知道,作为一个将头埋在沙堆里的鸵鸟,我们都可以关起门来看美剧看英剧追新番,写独立博客发推特看KINDLE弹吉他觉得已然活在了一个更加文明开化的世界,然而当你生病了,你就要和社会的顽疾做殊死的搏斗,而很多时候你不得不败下阵来,选择大多数人走的那条路,不自觉的将身躯柔软下来,送上带有哪怕一丁点的谄媚意味的笑容。

生活上的琐事层出不穷,我记得曾经看过的一篇文章这么说道:“所谓穷人,就是疲于应对生活的各种细节,而无法将精力真正用在可以为社会产出价值的地方。”

我果然也逐渐堕入此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