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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美食,我简单说两句

我们的头脑总是被固有的观念束缚住,却忘记了最本真的体验。

任何一个人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几乎都少不了将“吃货”的标签写进来。大家爱吃,想吃,走到哪里第一时间是去探寻当地的美食街。但到底美食对于我们来说是什么?它是应该具有起码的客观标准?又或者是被大众的口味,人云亦云的说辞所定义?再不然是极具主观色彩,难以形容表达的一段回忆?

我自己觉着啊,大家说的美食基本上集中出现在两个地方:美食街和 Shopping Mall。

由于后者所进驻的品牌、装修的风格、以及究竟怎么个好吃法,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数,本文暂且略去不表。今天就详细说说前者,各大城市的美食一条街。如果你多走几个城市你会发现,基本上每一座城市都有这样一条狭长的街道。比如厦门的曾厝安、北京的簋街、西安的回民街,街的两边码起来两排高矮不一的房子,店家把各式各样的柜子、灶台摆出来,把各种五颜六色的招牌挂出来,一般多少都会搞一点品牌上的包装,即便不是什么“老什么家”,也得是异域风情,搞一个你兴许这辈子只能在中学地理课本上见到的外国名字。

这里面挂着“台湾”招牌的轰炸大鱿鱼、大鸡排也非常有名,往往还会摆上个电视,里面奇丑无比、五短身材的吴宗宪在镜头跟前充满期待的拿着一个硕大的鸡排跟那儿吹牛逼,好像这鸡排的面积越大,这美味程度越高似的。

事实上不是这样,我一直想不通的一点是:为什么西安的回民街如此的经久不衰。各个店家里的服务员的脸色都是统一的冷若冰霜,要个东西总是眼皮一番嘴巴一努:“自己要去。” 于是你赶紧忙不迭地四处寻摸碗勺。收钱的老板娘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沓纸票。

很多人对此甘之如饴,觉得藏在街角巷尾的民间美食抵消掉糟糕的服务态度。可关键是:我并没有觉得那~~~~~么好吃啊。请注意波折号,我的意思是:这东西的美味程度如果十分满分的话,大部分的食物应该只停留在六七分的样子,意识到了这一点后,眼前的盛况就显得有一点荒谬了。

比如大家排着长队,在一个卖腊汁肉夹馍的店面跟前排上 20 分钟时间,花 15 元钱买一个巴掌大小的腊汁肉夹馍。前天第一次排这么久,把馍和肉送到嘴里后,舌头对此的反映就像是某家超市老板迎接区长时的心情一样。啊,这多少是个官儿,也不是什么市长、省长、但是也得抖擞精神迎接一下。就这么个意思。

我知道很多西安的土著对回民街有感情,尤其是那占地面积惊人,且无数街巷穿插后所组成的迷宫。走在石砖路上,你可以看到店与店之间所夹着的小路竟然通向了一处很深的破旧民居。你在这里似乎能感到时间停滞,然后一种时空扭曲后所产生的浪漫慢慢飘散出来,它飘到了你的味觉神经末梢,告诉你:看啊,这如各大门派一样的牌匾,这老字号的名头,怎能说不好吃呢?

只是我自己觉着,美食这回事得靠自己去发现,什么网上所写的多么详细的美味地图都不靠谱,我长这么大,按图索骥找吃的地儿,从来没遇到一家能让人满意的,不禁开始怀疑这互联网上关于吃的信息是不是都被某个公关公司给承包下来了。

其实,美食这种东西必须参杂着某种模糊的回忆来一起说。我知道日本人,乃至很多西方人对美食的讲究,会盛装对待,其郑重程度宛若参加一次高规格的歌剧。但是对于生于长安、长于长安的我来说,如果要在回忆里面搜刮一个单纯以好吃程度驻足下来的食物,那真是做不到的。

要是要能找出一些值得一说的,那必定是和某种特定的人生经历有关。它们作为人生某一页上的那个标签,色彩鲜艳,历久弥新。就比如说我曾经混迹于陕西省图书馆的那段日子,晚上的时候自己挎着一个装满书的大包,钻进体育场北路的巷子,在路的南边有一家名叫“东北米线”的小店,面积真不大,就十几个平方,摆上三四张桌子。米线是那种常见到的黑漆大碗,里面所有的料都已经给你调好了,不像云南的过桥米线会专门有一个小碗来让米线挪个窝。

那时候的我已经饥肠辘辘,说不定兴许有“饥饿”对美味的加成作用,所以每一口米线咬断,咀嚼,吞咽,尤其是加了一些麻油之后,我的肠胃简直就像是被德国闪电战空袭过的波兰街道。

只是现在这家店已经不在了,兴许就是因为它不在了,才能这么牢固地驻扎在我个人美食排行榜的首位。

对了,还有一家店也不在了,同样也走上了神坛。青龙寺十字路口那儿有一家豆腐泡馍。那时候我在坡上的某集团公司上班,认识了现在的老婆。当时我们俩谈恋爱的时候总是中午拉着手走下来,钻进这家小店。

总而言之,这些好吃的东西一有可能是不在了,二是真的跟很美好的回忆有关,所以才能铭刻于心。至于回民街上的美食为什么被大家如此津津乐道,也许游客在回民街旅游时身边总会有合适的伙伴吧。大家看着花花绿绿的招牌,巷子里面排起长龙的队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馆子,热气腾腾的蒸笼,码的非常齐整的绿豆糕、柿子饼等小吃,都让你下定决心,选择一个长长的队伍,默默地站在队伍的尾巴上,并给旁边收钱的小伙儿递上那 15 块钱钞票。

心说这里是我的博客,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最后末了扔一句有可能刺痛民族情感的话:那 15 块钱的腊汁肉夹馍,其实还真没有 17 块钱的奥尔良烤鸡腿堡好吃。

为什么我不再喜欢《奇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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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之前为什么喜欢它吧。

首先,我大学就是个打辩论的,所以辩论对于我来说很熟悉。因为自工作以来就再也没碰过了,所以重新遇见它,如老友重逢。

其次,它将综艺性和辩论赛的专业性给有效的结合起来。奇葩说里面的辩手有打专业比赛一路走过来的,也有电视媒体人,脱口秀演员等。有些时候哪怕一些人的论证通篇都是漏洞,但是娱乐效果满满,逐渐也就成为了能够扛起奇葩说大旗的成员之一。

再次,国内公开讨论,平等辩论的平台几乎未见到。而奇葩说拥有者明确的价值观,即追逐个人的权利和尊严,尊重个体意志,彰显个体价值。这在当下这个万马齐喑的社会环境里,可以算是独树一帜了。有些时候我总是替马东捏一把汗,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没准某一天一纸文件下来,那估值 20 亿元人民币的米未传媒就会轰然垮塌。还好,它算是坚持住了,并且在避开一切“敏感区域”,围绕着“情感生活”的方方面面各个角度切入讨论的前提下,还能做到第四季,已经难能可贵。

最后,奇葩说里面会有一些性格非常迷人的辩手。所谓迷人,应该是一个恰当的词汇。率性洒脱,天真可爱,反应迅速,口若悬河,几乎每一个坐在那里,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人都会随时说出一番让人动容的话出来。

但到了第四季,已经变了味道。

其实马东比我更清楚奇葩说的短板、风险在哪里。简而言之:一是辩手二是话题。辩手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马薇薇、颜如晶、肖骁这几个人,明星队伍中新鲜血液明显缺失。话题无非就是情感职场类。要不就是劈腿要么不就是离职。这些内容尽管可以有千百种表述,但终归是会让人厌倦的,而稍微往外延生一些就会扯到政治,这就像是把手榴弹的引信给扯掉了。

我不喜欢奇葩说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它太过用力了,这种用力是体现在各个方面。

比如导师们开个什么玩笑,刻意地念个广告词,场下的选手纷纷做笑的前仰后合状,大力拍手,拼命点头;

比如选手站起来随便进行一段陈词,两分钟不到就开始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其他坐着的选手也开始啜泣,哽咽。镜头适时地放大,给出特写。似乎每个人都在镜头里面强行给自己加戏。“喂摄像师大哥你就不能看看我这里么!” 我似乎听到了无数人充满绝望的呐喊。

比如后期特效。哪怕是后期特效也在争夺观众的注意力。画面上频密快速地出现各种动画、文字,乱七八糟。背景音乐十分突兀,跟选手导师讲话的节奏也完全搭不上调。这种草率、突兀的后期制作,让我简直怀疑后期是不是心怀报复,觉得加班太多工钱没给够是吧?

形式上固然创新了,但其实奇葩说还是在“吃老本儿”,而且这种吃相越来越难看了。

难看还主要体现在它往自己的身上贴了太多的商业标签。本来是一个新鲜水灵的人,为了活下去,或者为了变有钱,从头到脚贴了太多黄色的便签纸。

难看更主要体现在导师和选手之间的不对等。不是推崇人人平等,对等交流么?不是推崇个人意志、独立精神么?为什么每次到了导师发言点评的时候,台下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是带着星星眼的表情仰望着,哪怕说的都是 Bullshit。为什么还要使用“下凡”这个词?这跟之前职场求职秀《非你莫属》舞台上面给老板们一人准备一把龙椅有什么区别?

我相信凡事都有个尽头,如果你在这尽头中不去寻找出路,反而对着某一个墙角不停地挖采,你累,大家也累。

对了,最近《人民的名义》反腐剧热播。里面的人物高大全,夫妻对话都是充满了党性觉悟,站在民族国家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这其实已经成为了新形式的样板戏,在这样的舆论引导下,推崇独立意志、独立思考能力的《奇葩说》到底还能走多远?

真的要逃离北上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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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价又暴涨了,成都都限购了,今天看到一个女人在撕心裂肺的哭泣,说她只是想要个房子要个家。巨大上涨的价格,让国民的神经犹如一根烧的红彤彤,几近透明的铁块,稍微走近一些你就能闻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

于是,逃离北上广的观点再次被人拿出来说。但你同时又看到,即便如此,北上广依然人满为患,在火车站,机场,潮水一样的人群拎着行李箱,里面各自装着一份属于自己的梦想走出来,踏上各自的征途。

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为什么不选择逃离北上广?其实他们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因为在另外一端,二三线城市的凋弊,破败,保守,比嗖嗖上涨的房价更能摧垮一个年轻人的未来。

让我们画出一个光谱,左端和右端分别是中国的一个乡村和美国的纽约城。从左端渐次推演,乡村,城镇,三四线城市,二线城市,一线城市,北上广,再逐渐向美国过渡,目光从左往右扫描的时候,你会发现中华土味逐渐散去,西方文化的比重逐渐抬升。

在这里我们明确一下这两者的定义。

所谓的西方文化,无非是对契约精神的尊重,对个体价值的激发,对人情裙带关系的回避,相信市场自由竞争的力量,才华和努力或多或少还是可以成为通向财富的通道。

所谓的中华土味,无非是人情裙带,家族血脉,个人要臣服于集体,官府主导一切,强调形式,排场,面子,人言,钟爱酒局,饭局。更加愿意在一块小蛋糕的分配比例上睁个你死我活,而不愿意把蛋糕做大。

所以你看,没有人是傻子,对于一个没有家庭背景支撑的普通年轻人,支撑他未来的唯一可能只会在这段光谱的右边。所以东北这几年人口流失现象也就找到了原因。OK,你们家里有关系有背景的,你们就好好守在这片土地上坐吃山空吧。我们这些年轻人跟你们耗不起,只能寻求他路,去更加广阔的天地里寻找机会。

而且,越是靠近右边,越是接近西方世界,其成本标价就越高。大到一个城市,小到一件商品,均是如此。哪怕是小孩子的学前教育,哪个不宣传是从海外引进的教育理念?谁会让自己的孩子穿起中式的长袍,走进私塾抱起竹简,跟着一个老先生背什么是三纲五常?另外,上海年轻人的收入远不如伦敦,但上海咖啡馆一杯咖啡的价格却超过了伦敦。甭管新闻媒体怎么宣传,将某些制度、理念斥之为邪路,但是人们内心深处渴望的还是自由的,被人尊重的,体面的生活。而大城市中一座座拔地而起的购物中心,一座座窗明几净,环境优雅,轻声细语的咖啡馆,都承载着一个中国人对未来的向往,也承载着所谓的中产阶级的幻梦。

一方面是成本过大,竞争激烈,一方面是一潭死水,苟延残喘,要是你,你会选择哪个?

作为 Louis.ck 的粉丝,简单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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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一脸懵逼,几近秃头的中年男子,名叫 Louis.ck. 他是当下脱口秀界人气最为爆棚的脱口秀演员。我很少给自己身上贴上某某粉丝的标签,然而这一次,我真的很想什么时候能买张票,坐在台下欣赏他的表演。

小时候,自己一直都是传统相声的忠实听众。那时候不知道西方有脱口秀这回事。单口相声也看,但是不多。侯宝林、马志明、常宝华等相声大家的段子现在还有印象。但自从传统相声演员逐渐脱掉马褂,穿上西装之后,相声就越来越不容易让人笑了。

后来就彻底转投阵营,成为了 Talkshow 的忠实听众。真正让我开眼界的应该是 George Carlin 老爷子在舞台上疯狂的喷宗教、喷现代教育、观众席几乎每过几十秒就传出爆棚般的掌声和大笑声。

让我最为印象深刻的是 Robin Williams(就是那位已经过世,演过很多经典电影的罗宾·威廉姆斯),他的表演激情四射,动作幅度超级夸张,往往嘴上以超快节奏的语速说着段子,手和脚还要忙乱的配合表演,几分钟下来整个人就已经大汗淋漓,这个时候把手边放在高脚凳上的水拿起来,教在头上,然后把空瓶子放到了自己的胯部,比作自己的生殖器……

是啊,脱口秀里面三俗的情节实在太多。但是性和政治永远是不过时的经典笑料。从传统相声转到 Talkshow 之后我才知道,幽默这种东西能够以如此随意的方式传播出去。金碧辉煌的歌舞大剧院里不一定非得上演高雅的歌剧,也可以一束灯光打到一个高脚椅子,地上竖着一支麦克风,从后台走上来一个人,然后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Louis.CK 是我目前最为欣赏的脱口秀演员。他在表演时看似随意的唠嗑,跟观众们的互动,其实在之前都有精心设计过。他对整场气氛的拿捏把控,其中还有即兴发挥,让某个笑点的效果持续加深下去,然后什么时候再打住,观众的注意力再被他转到另外一个地方。张弛有度,整场气氛完全由他一个人牢牢把控中。

应该说,观众们的情绪就像是他胯下的一匹马,收放自如。

华人脱口秀演员黄西曾经这么说过:所谓脱口秀,实质上就是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某些其实大家都或多或少碰到,但是没人能给挑出来的东西。某些躲藏在大家内心角落深处的一些小邪恶,就这么被翻腾出来。所有人的笑声都有一种“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的认同意味。

所以,脱口秀的第一要义就是要真实,你一定要无比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面对台下的观众。言论几乎是没有什么尺度的,而且基本上是以吐槽为主。

既然是吐槽,肯定有被吐槽的对象,它有可能是某个人群、某种文化现象、又或者是某个宗教信仰。所以脱口秀即便是在美国如此宽容的地方,也难免有擦枪走火的时候,比如惹恼一些宗教团体,比如 Louis.CK 还会牵扯到“恋童癖”这样的指责。

总而言之,我喜欢真实的东西。真实的东西让我觉得我还是活着的,有可能会政治不正确,有可能会触及现实中非常残忍绝望的东西,但毕竟你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声的大笑本身就是勇敢者对生活的一种姿态,一种蔑视。

于是,当你看完畅快淋漓的脱口秀,再转回来看一下欢乐喜剧人上郭麒麟和岳云鹏的表演后,你不能说他们表演的不是幽默,只是很低级罢了。其性质类似于你跑到一个小孩子的面前,用手掌盖住脸,然后忽然打开逗孩子开心一样。

这就是目前中国大陆的年轻人喜欢的幽默表现形式,并将他们称之为男神。不过联系到武志红之前出版的一本书《巨婴之国》,再想想逗笑他们的方式,似乎又一切都对上了……

突变

人们意识上渴求突变。就比如说蜘蛛侠,本来只是一个沉迷低调的中学生,后来不知怎的,脖子上被蜘蛛咬了一下,一夜之间,成为了能够攀爬建筑物,飞翔在楼宇之间的超级英雄。

而在一些末世预言中,似乎也少不了“一夜之间”这四个字。就比如阿姨(刘仲敬)所言的:中国西部地区一夜之间绿化也是不无可能的。这种突变效果是很能蛊惑人心的,人们会去想,这一晚上,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哪些人,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这个世界从此不一样了。

这样的论说越是接近于乡野怪谈,越是匪夷所思,其实越是能够获取到人们的信赖。

原因在于,属于每一个人的日子都太过单调、无聊、重复了。人们的内心深处一直存在着一种躁动,一般情况下它都被现实里的懦弱死死的按住手脚,动弹不得,但是在意识的领域,它却能拉起一面黑旗,上面兴许还会画着自己的头像。

人们对于未来的预期渴求一种突变。其实很多成功人士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或许有意、或许无意地去迎合这个概念。“某某天,那是我人生中最为不同寻常的一天,那个人(那本书/那件事),彻底冲击了我的三观,让我一下子对世界的看法有了全然不同的视角。”甚至还会有人将其称之为“觉醒日”。

正如 Matrix 里的 Neo 沉睡了几十年,忽然从插满管子,装满粘液的容器里面猛然坐起一样。这种久病床中惊坐起的情节,自然散发着魅惑人心的色彩。

但现实是怎样的呢?

所有惊心动魄的转变,都被每一个不咸不淡的日子描边,一点点的勾勒出轮廓。

时间的洪流

我在想,过去的人们一定很无聊。一年 365 天,一定要生生造出那样多的节日,以不同的形式,不同的心情来度过。有些时候欢乐的围在篝火旁边跳舞,有的时候要把对方泼得如落汤鸡一般,有的时候要登高远望,有的时候要吃某种特定的食物。

生活家会说,这里面会体现出生活的情趣,让冗长无聊的一生中划上不同的时间刻度,人工给予不同的情感温度,让人们定时得去温习民族的记忆,个人与集体,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这些当然无可厚非,但在另外一方面,你是否会觉得自己被时间的洪流裹挟地越来越远。你工作、生活、学习的节奏不断地被它们所打断,干扰,心情也会随着公众情绪而上下起伏。这就像是坐在了一条人满为患的巨轮中,它行驶在时间的洪流里,每经过一个地方,轮船鸣笛,全体成员整齐划一地唱出一首歌曲,所有人的表情一致,歌词一致,像极了某种被线牵引起来的木偶。

今天晚上睡不着,胡思乱想打出来了这些话,还附加了一个看似有些理想化的决定:尽可能以后不要让社会上门类众多的节日,公众性话题带了节奏,不要让它们成为你视野中挪不开的庞然大物。自己有着必须去完成的工作和任务,这些东西永远应该处于优先级考虑。

当然,关乎老婆心情的节日不可不过。一对一的亲密关系需要时不时得去温习,去经营,这跟上述我所提到的节日有着本质的区别……

消逝、褪色的语言

语言,其功能本来就是传达人们的思想,情感,以求引得共鸣。有了语言之后,人们可以协作、分工、争论,摸索真理,人们可以通过细微的文字,捕捉到一颗心的温暖,跳动的频率,可以这么说,语言让我们获得了一个全然不同的,新的世界。

然而,现在我们所使用的语言,正在消逝和褪色。

你可以看得到,多少企业在进行新闻宣传时的用语,几乎没有任何让人读下去的欲望。围绕着 XX,在以 XX 为核心的,在 XX 的领导下,及时、深入、统筹、规划、这些词只要随便提起来一个,就像是佛珠上的一颗珠子,一串字都被拎了起来。这是一个从小到大都布设在你头脑中的蛛网,你是无法把它摘除掉的。一旦涉及到正式场合,你必然要从这个蛛网中截取一片下来,改换几个词,镶嵌在所合适的场合当中。

在这种状态下,讲者与听众都不会在意语言本身的内容,而是更关切于某种四平八稳的感觉。座位下的人要尽力地抬起屁股,目光炽烈,座位上的人要尽可能不苟言笑,目光威严。让这出戏不至于荒腔走板的,就是这完全摘取了灵魂的,干瘪如枯木一样的语言。

当然,不是说所有的语言都是这样。在网络上还有一种变异的,粗鄙化的语言。你从这些人的语言中,分明能听到他们小学语文老师痛哭的声音。语言,第一次让人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茹毛饮血的野人模样。将女性当做玩具,“这双腿可以玩儿一年”,简化成“腿玩儿年”,早上 8 点多西安音乐台的《西安女娃》两个女主持人,极尽卖萌,竟将“腿玩儿年”这种词信手拈来。称呼年轻人是“小鲜肉”,称呼失败者就是“屌丝”(鸡巴毛),关于人体性器官的每一个词走马灯似得出现在每个人的嘴上。

逐渐的,人们越来越无法在这语言的海洋中找到相通的,类似的感觉。它本来是一颗又一颗的石子,投到人性的湖泊里,泛起涟漪,引起共鸣,为了让人们能够产生“通感”和“共识”。但如今,链接我们彼此之间的这根纽带消失掉了。人们要么沉沦在浅薄的狂欢当中,要么就让如朽木一样,大段大段的文字包裹自己的真实意图,让它成为丛林猎杀中的保护色。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学习外语的原因。因为总的来说,相比之下,外国人他们至少在纸面上写下来的东西,说出去的话,是做的了数的。意思是什么,清清楚楚地让人们知道,看到。“说了算数”,这种简单到极致,如说给小孩子的听得道理,原来可以成为一个民族,一个文化获取别人信任,好感,散发魅力的基石。

我有时候走在街上,看到道路两旁的广告牌,大多数都是为某某楼盘做出的浮夸广告,电梯里也一样。它们新造出来很多稀奇古怪的词,像是一个妓女,宿醉后吐了一地,蒙头垢面望向镜子,眼前所浮现出来的妆容。我甚至在想,是否能够有一家品牌,能够联同营销公司做出这样一个宣传推广活动。它所使用的每一个词语,都字斟句酌,而且在后续的宣传上给出“形容词”的评判标准,它每一句话,都能够在现实中找到投影。

这里不存在什么夸大修饰的成分,你所看到的广告语,就是最为真实的信息。这种营销路数,不知道会不会在“互相比 Low” 的市场竞争中,获得投资人以及客户的青睐呢?

 

 

中华土味之环球缤纷圣诞村

我素来没有凑热闹的习惯,往年的平安夜,都是和老婆在家中宅着度过,打打游戏看看书,看着电子屏幕里的人潮人海,张灯结彩,说几句打趣儿的话也就过过去了。

今年,觉得是不是自己宅的太久了,应该出去转悠转悠沾沾人气儿了,于是在网上搜索有什么在平安夜里举行的活动。最后,我就找到了这个:在未央湖公园里举办的《环球缤纷圣诞村》活动。在活动页面,它告诉我们有圣诞的驯鹿、有造型各异的灯展,貌似还有什么烟火和演艺活动。于是,心里起了兴致。官方还专门强调:目前是预售价一个人 45 元,到现场买得 100 元。我本着实事求是、事情要落实到位的精神,还给那边打了电话,对方回应:如果是平安夜圣诞节跨年夜,你到现场还得补 20 元差价。

噢……好吧。那也不过 65 元一个人嘛。于是就欣然在网上付了款。

平安夜,也就是昨天晚上,自己从曲江这大南郊,在晚上6点多的交通高峰时段,从城里穿越,直接给干到了北三环外面的未央湖公园。快到的时候已经是马路塞的水泄不通,费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车位停下来。

在即将开始近乎于流水账一样的介绍之前,我先提前跟大家汇报一下我的心态: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对这次活动寄予很高的期待。因为你从它的活动页面就已经能够捕捉到一丝丝可疑的气息:没有一张实景照片,全部是从国外的某些聚会、活动上搬过来的。按照我对中国人过节时的理解:这样一场活动里面肯定会有“轰炸大鱿鱼”这样美妙的食物出现吧。

虽说没有多少期待,但是看到公园门口密密麻麻,堵的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己的心理顿时还是从了众,觉得这检票口隔出来了天堂与地狱两个世界。

那头的天堂究竟是怎样的情景,现在还存在于我的脑海中,但地狱一说,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一间房子四面墙(这不废话么),四面墙上好像都有窗口,每个窗口都挤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这里不存在任何的线性概念,就像是大饥荒时期拼命去抢一些救济粥饭的难民,无数支胳膊拿着手机,穿过窗户的栏杆,晃动着,都在争取验票员的注意。“师傅看这里!看这里!”“别挤啦!我要出去!!” 我当时在人群中已经几乎丧失了主动行动的能力,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的较量,心里起了恐慌:这样的事态让我想起了几年前上海跨年夜的踩踏伤亡事故。

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中,我终于得知,几乎所有人都是提前在网上付款,然后在线下兑票的。但是人数太多了。反而是你现在拿着现金去买票,非常轻松快速。一手交钱一手拿票,直接走人,而且票价甚至还比网上的低 5 元,一个人才 60 元!

于是索性自己掏钱买了两张票(回头再考虑退票的事儿),将一大堆排队兑票的人扔在了身后。

正如我之前所说,进入园区之前,我是有心理准备的,我认为它不会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然而,眼前的一切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进入园区没走几步路,鼻间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味道。没错!“轰炸大鱿鱼”、“长沙臭豆腐”、“内蒙羊羔肉”、“台湾奶茶”、各种小吃摊点呈一个环形迎接你的到来。遍地是垃圾,竹签子,灯光照不到的地面上污水横流。再往远处看:一个巨大的舞台上放着几个巨型音响。几个杀马特在上面激情地嚎着各种摇滚版,充满农业重金属风格的歌曲。

目瞪口呆的我,带着同样目瞪口呆的老婆,迅速地远离这片区域,周围的灯光迅速暗了下来。草地上,摆着几个钢铁侠、绿巨人的东蔓造型,水面上浮着一些灯光荷花,草地上有一个“灯光高跟鞋”、“灯光马车”、还要“灯光雨伞”,很多女孩子都非常勇敢地伸手把雨伞拿起来拍照。有皮影戏用的那种幕布,你可以在幕布的那一端做出造型,然后让幕布外面的人给你拍照。

再往前走,其实就绕了一个圈,接近了出口的位置。在出口旁边,放着本次“环球缤纷盛会”的最大亮点:驯鹿。一头鹿,少了一支角,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吃着草料,走起路来也是病怏怏的。

以上就是整场“环球缤纷圣诞乐园”的实况,当走出园区的时候,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还在拼了命一样的往兑票窗口挤,你还能说什么呢?

在之前的博客文章里,我专门说到“中华土味”这个词,我在今天晚上,也是本着感受“中华土味”的觉悟来的。但我没想到的是,现在节日的欢庆方式,已经在诸位同胞的眼中蜕化到了这等的地步。

你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所谓过节,平安或者圣诞,这里面不存在任何“平安喜乐”的意思。这里面没有任何精神上的安宁,舒适,充斥着的是一种更近乎于动物一样的本能,某种狂野的、扭曲的、不明所以的狂热。更进一步,似乎所有人都缺失了对美欣赏、识别的能力。人们眼中的美,就是用一些LED灯,组成粉红色的桃心状,组成一个长廊让人们行走。

“中华土味”这四个字,就是告诉每一个人我们的城市甭管起了多少高楼,但是距离文明还有多远的距离。这不仅仅是关于社会公德的遵守,比如“不随手扔垃圾”,“不随地便溺”,更有关于“人文精神”、“是否具备欣赏美的能力”这些内容。

这一次经历也更让我意识到了,离你支还是没有做到足够远,你需要时刻认清楚现状。所以,这也是我就“中华土味”话题最后一次更新。我之前也许会抱着“欢乐吐槽”的心态来去开玩笑,但是如果你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你会内心升起很多的怜悯与悲哀。多少人,日复一日的就沉沦在这样粗野、狂暴的混乱当中了。

当然,这样的“同情”心理在某些人看来也开启了嘲讽的理由,在他们看来这太“左”了,太“圣母”了。每个人不都是有着自己的活法呢不是么?你何必拿自己的标准套用在别人身上,你又怎知别人真的不开心呢?在“右”的眼中:这个世界就是存在高下等级的,有些人活该在泥泞中做打一辈子滚的猪,有些人就理应在云端活的逍遥自在。王思聪不是也说了么,“那些因为犯傻而酿成安全事故的人,就让他们去死好了。这些犯傻的人死干净了。我们的世界也就净化了很多。”

上面说的有点儿远了。说回到自己,也许是因为养了动物,所以心就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对动物尚且有同理心,何况是对人。不过,自己所能做到,也只不过是收拾好打翻一地的尴尬与颓丧,争取明年去香港或者国外过一个充满平安喜乐气氛的,真正的圣诞节。

 

霾,“雨”字头下面一个“狸”,很像是一种毛茸茸的,生性狡诈,眼睛狭长的动物。如今,它就盘卧在我们的城市上空,久久不肯离去。
昨天出门,因为一级响应单双号限行,于是坐公交,还走了一段路,街上,几乎没有几个人戴口罩,这不禁显得有一些讽刺。2011 年,日本发生大地震,福岛核电站出现严重的核泄漏事故。隔着一片海,中国大陆这边,尤其是居住在海边的人们惶恐不安,觉得核物质会随着海风、海水飘过来。在没有任何科学考证的前提下,仅仅凭着“铅”能防辐射这一概念,很快联想到“盐”也能放辐射,也许是因为两个字发音上有一些相像的地方吧。缺乏基本科学素养的人们开始陷入到去超市抢购食盐的狂热当中。至今,我还记得照片上用手推车抢盐,满载而归的大妈们是何等的喜笑颜开。
看来,人们是真的爱惜自己的生命啊。到后来,谣言破除,温度冷却,众人一哄而散,闹剧似乎就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生命迎来了最严峻的考验和威胁,大部分人都是泰然处之呢?我昨天戴了口罩大概 4 个小时的时间,今天在灯光底下一照,口罩内层明显有一次灰黑色的物质,你是无法拿手擦掉的,这种细小的物质嵌在了口罩深处,而它们原本是要出现在我的肺部的。
家里有一个空气净化器,是当时小区装修大赛时的奖品,查了一下也不过一千多元,很是担心它的除霾效果。我知道,如果没有一个质量过关的设备,室内外的空气质量几乎是一样的,我甚至觉得在家里都应该戴口罩,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办呢?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恐慌。互联网上,我看到天津、石家庄那里的 PM2.5 指数破 500,破 1000,看着那已经红的发紫,发黑的标志,我在想这种浓重的污染物中,每个人的肺部会是怎样的一幅情景?会不会就像是二战刚开始,被德国空袭后的波兰街道一样?
可是只是我在意啊,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街道上出行的车辆变少了,西安本土媒体电台里,主持人们以一种略带兴奋、激动的腔调报道着实时的路况,甚至会有记者拿着手机,跑到西安各大主要干道上去实拍直播雾霾和街景。
我想,现在似乎已经达成一个共识。我们确实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轮盘赌,我们都在赌那个小圆珠(厄运)不会落到自己的格子,而当不幸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我们只能撇去同情的目光,抓紧赶紧走眼前的路。然而,这一次雾霾就像是这个轮盘上忽然洒下来了无数个圆珠,它们噼里啪啦地掉下来,有着各自不同的运动轨迹,曲线,然后落入不同的格子里。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这些格子的主人们就会收到通知单。
于是只好遵循这样的规则吧。大家就像是赶路的难民,谁在中途扛不住了,走不动了,摔倒在半道上了,我们连一口水、一口粮都没办法给出去,匆匆地从他身边掠过,只希望下一个人不是自己。
岁月静好为假象,丛林逃杀是现实。这本来就是一场分秒必争的逃亡,还允许你独自在那里伤悲春秋?亦或是在一个个自嘲、揶揄的段子里面消解自己抗争的意志,钻进温吞吞的澡水盆里再也不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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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河北保定市民在學校門口接小孩放學 ,你联想到了怎样的场景?

驴得水,一盘有着AB两面的磁带

驴得水,其实就是一盘有着A/B的磁带,它告诉你们,曾经绚烂美好纯真的爱,翻过来就是污言秽语去骨抽筋的恨;曾经一言不合拔刀就起的英气少年,翻过来就是跪地求饶尿泪齐飞的懦夫;曾经唯唯诺诺,头都不敢抬起来的乡野村夫,翻过来就是大马金刀,心狠手辣的狂人恶徒。翻转固然刻意,但毕竟是人性。

有一些国内比较知名的影评人说道:“这样的电影拍的确实很好,但是我非常不喜欢,看完非常的不舒服。” 我知道她所厌恶的是什么,导演将人性深处所有的污秽全部翻腾出来给你看,之前的那些爽朗的欢笑声,蓝天与白云,全部是为了后续的翻转而精心设计出来的。

当你走进电影院,坐到座位上之后,开始不自觉地随着故事的铺展面带一丝笑意,觉得这些角色之间的关系多么融洽的时候,其实你已经走进了导演的陷阱当中。

但并不是说,只要有个人把口袋里的所有渣滓全部倒腾出来,这就算是深刻了。只是跟今年电影院线的其他电影比起来,它会离观众的心要近得多。也许,当几十部青春片过后,人们心中记住的,仍然是《驴得水》片子里女主角在阳光下剥蒜的身影和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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