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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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的 11 月 23 日(感恩节),真的是一个非常操蛋的日子。

好吧,让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的两边。把感恩节的装饰品,比如蜡烛,餐盘,比如火鸡,全部推到地上,空空的桌面上就放上一个手机,划动屏幕,来看几则新闻。

肇事司机赖账的新闻出现,受害者的儿子无助的求援,几年前,上大学的他还曾意气风发的跟母亲合影,周围的景物,身上的穿着,跟我是何等的相似,然而今天的他蓬头垢面的出现在镜头中,他的老父亲植物人两年多,家里被医院的巨额账单拖垮了,肇事司机,一个中年妇女,操着一口天津话,将无耻演绎到极致。由于没有一个正常规范的索赔机制,司法体系,原本一个小心翼翼经营生活的家,就此坠入地狱;

曾经的无产阶级已经成为了必须清理出门的“低端人口”,帝都那磅礴大气的景象下,你可曾听到有多少无助的哭泣和沉默。星辰大海,宏图大业,你那点儿家当会被当成垃圾一样的扔出门去。人们默默地打起背包,拍成长长的一列,走出那个曾经让他们做了梦的陋居。

对了,还有孩子,那些懵懂无知,呀呀学语的孩子。他们的手攥成拳头是那么的小,你的掌心能包裹住他们的两个小拳头。他们的眼神清澈,声音明亮,然而却面对来自社会深处,最不可言说,最让人发指的污秽。家长们呢?除了在幼儿园门口,带着充满疑惑和恐惧的眼神,在寒风里望向如今变得有些诡异的教学楼之外,还能做点什么呢?

也许你会觉得我矫情,觉得这无非是一个概率极低的事件,你相信这一切都离你很远,更关键的,是这样一句内心独白:“别人家的事,那就是别人家的事,别人家的孩子,那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这个时候我就特别好奇了,我不太清楚你是有何等的底气,保证别人家的事不会落在你的头上。我当然不会要求强迫别人需要表什么态,但是我想在这里指出一个事实,一个名叫”厄运转盘“的概念。

小的时候我们都听过这样的故事,在一个古老的村落里,民风淳朴,大家的生计有一半是靠天。如果一年里有段时间天气影响了收成,又或者夜里莫名其妙的丢了牛羊,甚至小孩儿,总之大家想不明白原因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巫婆给大家说:”这是河神不满了,我们现在需要将一个女人献祭出去。这样我们大家才能继续过上岁月静好的日子。“ 大家欣然同意,然后采取一种非常随机的方式,把那个不幸的女人挑了出来,她被五花大绑,架在牛车上,她的家人哭哭啼啼,村民们兴高采烈,一年又可以风调雨顺的过过去了。

我之所以说这个故事,就是想引出”厄运转盘“。平日里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国家,但是前提是你得确保你不能遇上事儿。所谓的”事儿“,就是行走社会时所遇到的大大小小的冲突。你有可能被商家欺骗,有可能在路上遭遇交通事故,有可能在医院发生口角,有可能是你的孩子,或者是你的父母遭受了陌生人的挑衅和攻击。任何一个小小的事件,都会立刻将”厄运转盘“的指针拉向你这里,而一旦它的指针逐渐停下,针尖正对向你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周围人看你的眼神变了,笑里面有了一些陌生,大家虽然还是跟你打招呼,但是一边笑着说,一边倒退着走开,给你腾开一片空间。这个时候你孤立无援。

这个时候你就是那个祭品,把自己交付出去,大家抹上几把同情的泪水,日子不还是得过么?所以这个委屈你去承受着吧。这也是现在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发了疯一样的要将自己的资产,家庭转移出去的原因。这里你所能凭借的,就是在江湖上闯荡所勾织的那一套盘根错节的关系,而你所最终要达到的目的,就是在这套盘根错节的关系彻底将你吞噬之前,成功的逃出去。

所以说,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但冒险家,毕竟是少数。

当然,这毕竟是我的一家之言,肯定会有人觉得我看法偏激,小题大做。但是在这个充满不确定,让你无所凭借,只有一身”好运气“傍身的江湖里,你是不是得多一层更加清醒的认识,做出某些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决定?

这个时候就愈发显现出方向感的重要性。

今日感恩,我就感谢一下上天的眷顾,让我成为祭祀典礼上人群当中那个冷漠的看客,他只会在网络上的某个无人角落里 BB 来 BB,然后开始低头盘算着如何照顾好身边的人。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

诗/茨维塔耶娃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

一起饮用那无尽的黄昏

和连绵不绝的钟鸣。

在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的钟敲出渺茫的响声

像轻轻嘀嗒的时间。

黄昏,偶尔有人在顶楼的某个房间

倚着窗子吹笛。窗口盛开着大朵大朵的郁金香。

——此时如果你不爱我,我也不会介意。

屋中间有一个瓷砖砌成的炉子

每块瓷砖上都画着一颗心,一艘帆船和一朵玫瑰。

自我们唯一的窗户张望,

全是雪。雪。雪。你躺成我喜欢的姿势:

慵懒。淡然。甚至还有点儿冷漠。

你划了两三回刺耳的摩擦声才把火柴点着。

手中的香烟火苗慢慢由旺转弱,

烟的末梢颤抖着。烟蒂短小灰白

——连灰烬你都懒得弹落

香烟被飞舞着扔进火炉。

茨维塔耶娃(1892-1941; 俄语名:Цветаева Марина Ивановна),生于莫斯科,她的诗以生命和死亡、爱情和艺术、时代和祖国等大事为主题,她一生都在追求爱情,渴望心灵之爱。《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是她的代表性爱情诗之一。

五岁头马,生日快乐

我自从离开少先队,绝望地得出一个结论:世界上再也没有哪个组织能像少先队一样给我归属感了。

共青团不行,他们的信物并没有在鲜血里浸染过,一点儿也不朋克,也没有什么诸如敬礼这样酷炫非常的手势动作。至多是过上一段时间,一个同学懒洋洋地走到面前,摊开手心向你索要团费,这时候你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组织身份。

大学的社团也不行,这里面全是想使唤人来回搬桌挪凳的大锅,他们善于跟学校领导、学生会干部之间眉来眼去,两个人在灯泡忽明忽灭的走廊里,以熟练潇洒的手势,一个给另外一个点上一只烟之后,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社会,也很社团,但是这样的场景我看了就很心烦。

后来毕了业,参加工作。老板呼吁你们都好好干活,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办公桌前吃喝拉撒,归属感嘛,工资什么的谈起来就见外了嘛是不是?自己人还什么钱不钱的~

所以我对组织这个词的看法本身就充满了负面色彩,因为是组织,必有层级,有层级,必有你头上的权威和你脚下的臣服。在这对上和对下的两种关系中,人自然而然就有了两幅面孔。很遗憾的一点是,我的面部神经并不发达,无法做到自如切换。

但是最近我加入了头马俱乐部之后,一双闭着的眼睛开始惺忪地睁开。原来,还有这样的组织存在啊。他是有官员,但是这里的官员从来都不会摆谱拿架子,他们事必躬亲,当你作为客人第一次走进房间,他们的脸笑的跟朵向日葵似的过来跟你打招呼。

每个周五的晚上,大家都是在公司里看着钟表掐着点儿,时间一到,从长安城的各个角落,穿过车水马龙,向小寨赛格进发,时间很紧迫,有的人是饿着肚子来,有的人是拿着咖啡拎着点心步履匆匆。其实,本来周五嘛,都上了一个星期的班儿了,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放松放松吗?有的人选择在五光十色的夜店里疯狂的摇晃脑袋,有的人选择在放着爵士乐的酒吧里优雅的摇晃红酒杯物色对象,而头马的会员呢?此时正在摇晃铃铛,提示各位正式开会了。接下来,就见某个会员清清嗓子,整整衣服,充满自信地走上讲台,开始用英语给我们分享一个他准备已久的故事。

这就是我喜欢这个俱乐部的地方(坐稳了啊准备开吹了!),它的内里是一种如植物一般自拔更新的精神。有的人刚开始加入俱乐部真的是什么都听不懂,上了台子连中国人条件反射的“麦赢哥雷是歪瑞破!” 都不会说,但就是这样坚持参会,学习、倾听、模仿,他就是在一点点的成长。

我还喜欢这个俱乐部的地方在于:这里没有上级下级,只有兄弟姐妹。当举办某个活动的时候,四面八方伸出援手,你永远发愁的是该把活儿交给谁更好呢?当活动结束时,大家默契的开始分头行动收拾垃圾,人去楼空时,一切都恢复成原模原样。每个人都是在很用心地用行动去擦拭俱乐部的“一砖一瓦”,你要问我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其实我也说不上,我只知道你埋头去为俱乐部多做一些事后,你会快乐,别人也会快乐。

我好像以前说过,自己喜欢独处。跟自己为伴并不会给我带来焦虑和恐慌,相反给我平静和充实,我也无意向别人那里投去好奇的目光。但是在头马俱乐部里,我的好奇心被点燃了,我渴望听到每个人的故事,渴望跟他们经历同样的情绪,无论是悲伤、悔恨还是喜悦、骄傲。因为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注定会成为夜空中很闪亮的星,都会在夜空中会划出最漂亮的轨迹。

你觉得我们能把这夜空点亮么?

头马五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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