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两本书

一本是梁欢写的《我说的不一定对》,一本是李诞的《笑场》。

说实话,记忆中我好像就从来没买过当下娱乐圈,演艺圈,什么什么圈的明星所写的自传,回忆录。因为我相信这样一个大环境下,能通过正规出版渠道集结成书的,不可能让我获得一种凝视深渊般的战栗。(没错,我还真想要的是这个。) 更普遍的情况是,每一本包装精美的书打开之后,写的都是温温柔柔,不痛不痒,云淡风轻的话,就像是每天在沙发上挠我家崽崽肚皮的那只手,我知道轻重的把握,知道什么时候能挠的它眯起眼睛,四肢朝天翘起。

说回刚刚提到的这两个人。之所以会破例,是因为这两个人在互联网上都有自己制作的脱口秀栏目,栏目里他们辛辣精准的讽刺,终于让我摆脱掉了中国人一直想模仿西方文化的那种尴尬。

李诞身上总有种看破红尘的劲儿,他其实站在梁欢的反面,强调的是一切无意义,人间不值得,常提的是佛法中常说的“人生如梦幻泡影”,而这一切在梁欢看来就是地地道道的“犬儒”。

梁欢呢,他更强调知识的储备,眼界的开阔,精神上的丰硕充实,有着不断拔高的品味审美。在《我说的不一定对》这本书的结尾,他甚至很郑重的推荐我当时在大学时候才会感兴趣的,富兰克林年轻时所订立的那十几个标准。他看似玩世不恭的背后,其实藏着一股子对这个世界较劲的精神,那种理想主义,似乎只有在向风车挑战的堂吉诃德身上才能找得到。

对了,这里要多聊聊梁欢。

我在想,你如何找准你跟另外一个人是否相像,比如立场一致呢?通过欣赏、赞美同一个东西,就能确认吗?我看未必,也许你们的喜好有所重合,但是在后面的很多判断上面还是会出现重大分歧,到后来才发现当时让大家走到一起的理由背后,其实大家欣赏的角度并不相同。

后来我就觉得,要看你是否跟另外一个人处得来,就看你们是否最大程度上厌恶、痛恨某一个对象。这就像是我们所有人站成一个圈,你面前正对着的那个人,其实就是站在你人生的反面,一种水火不容的状态,而以他为中心向左右辐射开来的人,在你心目中的厌恶度逐渐降低。

所以,如果你和某君以同样强烈的程度去痛恨某个人的时候,这也就意味着你们都完全站在了这个人的对面,那么还意味着什么呢?更意味着你和某君是站在同一个地点上的,位置上完全重合的。

这就是我在看了梁欢的《圣诞丧歌》后的感想,想听的可以戳此处。先跟大家分享一下歌词:

表情包
表情包
为你打个 call
成为一个没品味的 loser
这感觉真好

打个 call
打个 call
再做个表情包
成为一个没品味的 loser
这感觉真好

我看谁都不爽
别和我谈什么方向
我只想躺在沙发上
等别人日我的思想

放弃所有反抗
你只需要自我标榜
无能为力也可以至高无上
只要你跟我一起丧

其实他就是在讽刺如今在年轻人群体中日渐流行起来的一种丧文化。我对这种丧文化的不爽程度,完全体现在了歌词的每一个字身上。是啊,放弃所有的反抗,认定他人的努力都是夸父逐日,并以此作为嘲笑的佐料,全面的匍匐在地,如果可以的话让自己的身体与地面平齐,当你无所丢弃的时候,你可以大胆地嘲笑自己,当然也可以以最勇猛的姿态去吐槽别人,然后获得某种精神上的优越感。

所以我默认为梁欢是我的一个朋友的,而买一本书二十多元,一杯咖啡的价钱请他到我家客厅跟我聊聊,不贵的吧。

《我说的不一定对》里面,梁欢说他将四十万字的内容删减到十万字,力求每个字都精准无误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态度,不至于过了几十年后他再看会尴尬到起鸡皮疙瘩。

其实这里面并无什么让我眼前一亮的观点,在我看来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常识,但也许在更多人的眼中,这些都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呓语吧,而这些人往往是不会对梁欢这个人感兴趣的,更别提买他的书了。所以这就形成了一个怪圈,书,并不会成为普及观点,达成共识的桥梁,它只会在一个封闭的圈子里面流转。人们都说互联网人整个世界都平面化了,但我觉得观点上的分歧却更容易让人们怒火中烧,将人群撕的粉碎。

PS:对了,今天跟羚羊去看了《芳华》,真的是一部让人难过的电影,因为题材的敏感尺度,在导演的触角马上要进入“反思追问”领域的那一刻及时的收回,成为了很尴尬的四不像,更确切的是,它在审查之眼的凝视下,成为了一个老男人的喃喃自语,感怀悲秋,一个透过毛玻璃后所折射出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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