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录几句尼采的话

昨天在早高峰的地铁上,刚好看手机上有这么一段话,应时应景。分享出来。

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其实人跟树一样,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

但凡不能杀死你的,最终都会使你更强大。

对待生命你不妨大胆冒险一点。因为你好歹要失去它。如果这世界上真的要奇迹,那只是努力的另外一个名字。生命中最难的阶段不是没有人懂你,而是你不懂你自己而已。

你遭受了痛苦,你也不要向人诉说,以求同情,因为一个有独特性的人,连他的痛苦都是独特的,深刻的,不易被人了解,别人的同情只会解除你的痛苦的个人性,使之降低为平庸的烦恼,同时也就使你的人格遭到贬值。

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曲折地接近自己的目标,一切笔直都是骗人的。所有真理都是弯曲的,时间本身就是一个圆圈。

也许你感觉自己的努力总是徒劳无功,但不必怀疑,你每天都离顶点更进一步。今天的你离顶点还遥遥无期。但你通过今天的努力,继续了明天勇攀高峰的力量。


关于副标题

这两天忽然意识到,虽说副标题的意思是人生不是用来悲伤的,但是这句话本身就带有一些悲伤的意味。就像是让你出去买盐不要买醋,然后你一路走一路念着不要买醋不要买醋,最后就买了一包醋回来。

同样的道理,本博客几乎每一篇文章,都略微带有一些丧的气息。也许正因为这一点,邱晨在奇葩说上的演讲,于我而言就有特别的共鸣。正如销售员不可能每天跳着集体操说我很快乐我要上进我是正能量的化身,就真的变身成为一朵向日葵,所有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满足,不是回避那些阴暗与消极,而是正视它们,用熬鹰的眼神在它们的身上看出两个洞眼出来。

这两天又降下浓重的雾霾,在这肉眼可见的翻滚着的污浊空气里行走,忽然发现没带口罩,想回去敲门意识到家人还睡着,索性就一路走下去吧,下意识的将呼吸放轻,将手遮掩在鼻子上,我知道这无济于事。

又是满满当当如沙丁鱼罐头的公交车,正被乘客挤的焦躁不安,手机屏幕亮起,发来了老母亲训诫我的微信,心里不知道怎的,忽然就像是决堤了一样,想要一吐为快。然后就在今天跟母亲在微信上写了一封措辞柔和的信。

两代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真的有太大的不同,孩子自 7 月降生到现在,快乐固然有太多,但是困扰苦恼甚至于生活中无法言语的痛苦也有很多。而且这一次,是现实重新押解你回来,面对原生家庭,从小到大,家庭所给予施加的影响,你才发现如背后的烙印一样。

李玫瑾曾经说,判断一个人的心理是否健康,从而判断是否可以成为安心结婚的对象,可以通过他谈论自己的家庭入手。如果孩子在谈论母亲满是喜欢和亲切,谈论父亲是满是爱戴和崇敬,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你领入家庭生活当中,那么这个人后期的心智发展上基本不存在大的问题,不会有婚后暴力、欺骗、酗酒、赌博等重大影响,她甚至还说:可以闭着眼结婚了。

“闭着眼结婚”,应该是一个最高级别的信任动作,但是有哪几个人,能真的做到上述的状态?正如有哪几个人,看不懂《狗十三》这部电影?

刚才说到那篇措辞柔和的长信,回复过来的是立场十分坚定的反驳,甚至我能感觉到言语里面有一种被冒犯,不被理解的愤怒。其实这也完全在我的预期之内,只是今天实在憋闷的慌,就一吐为快了。说了就说了吧。

早日再次从原生家庭里独立出去,才是当务之急。


昨天又去了趟西京医院

大伯又因为脑梗发作,进了 ICU,这两天才从 ICU 转到普通病房。同样还是在西京大学。在经过门口的急救中心的时候,我的目光想要极力地回避开它的门口,但是回忆却把我拽回到那个深夜。

进主门之后往里面走,很快就到了建筑物后面的一个花园,圆形的长廊围绕着花园一圈,圆圈的一周分别有去往每个病区的入口。整个建筑倒颇有点科幻色彩。而脑神经科的门,则是那种木质结构,年头已久,你推拉几下,竟然不动,才发现原来这也是电子控制。进了病区,天花板很低,两边病房跟前零零散散地站着穿着病服的病人,他们都会斜眼地打量你一番,像是突兀地前往 K 星的异客,似乎一进到这里之后,空气以及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下来。

这次见大伯,又跟几个月前判若两人。脸的半边,像是有人拿着无形的线绳吊起来一样,苍老干瘪的老头儿,靠在床头上,让人看了内心自有一阵说不出的悲戚。老人自己也很脆弱,经常提及过去,提及子女,都会突然激动,仰天大哭,哭喊了几句之后,整个人又逐渐回复平静。令人庆幸的是,这次大伯的精神状态还好,让人搀扶着走路,也能以一条可以称为直线的路径走个来回了。

2018 真是一个不容易的年份,各种突发的生死之事,从盛夏到寒冬。

借用奇葩说里邱晨的话来说:我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活的不易,大家都有各种不足以向外人道尽的苦难,但大家都在扛,而且还扛的挺好的。

还有 15 天 2018 年就过去了,May the God bless everyone。

 


狗13

无比压抑的一部片子,据说,有人说:「看不懂这片子的人是幸福的。」但我很怀疑看不懂这片子的人是否存在,因为几乎每一个在中国家庭里长大的孩子,都能从这部电影中找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是啊,就是影子而已。在大人饭局上一个可以被忽视的影子,一个可以被随意调侃、打趣、摆布、愚弄的影子。每一个孩子,在面对自身这样的处境时,刚开始的不解、委屈、愤怒,过渡成为适应并接纳这样的角色,最后演变成认真且冷漠地在一砖一瓦之间涂抹水泥,认真地搭砌起来一堵与父母之间的高墙。

孩子永远是孩子,大人永远是大人,控制与反控制,每一次交付真心然后再到背叛,这样的虐心剧目上演多了也就无所谓了。看着逐渐苍老的面容,你只能戴上一幅老人们能够喜欢接受的面具,其乐融融的融化在过年时节的可口可乐的广告片里。

大陆市场极具缺乏这样如此具有穿透力的,残酷且真实的电影。所以它具有足够的价值,它让我们每个人都想起了曾经无声的痛哭,那些一个人在小巷里行走时背后所拖拽出来的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其实,童年本来不必这样伤痕累累的,我们也是有能力给予下一代一个更加健康,阳光,更值得被尊重和信任的童年的,真的。

 


三个神灵

在「时间」、「市场」、以及「技能」这三个殿堂里,各自都住着一个神灵。

要进入这三个殿堂,你得找一个空地,盘腿坐下,对面是一面镜子,然后你要学会跟自己展开一段无比坦诚的对话。你采访你,你回应你,有一个问题清单,每一道问题,都是依着对你这么多年的了解之后,逐渐形成。

然后,当你在这个问题清单上有了无比准确,毫不迟疑的答案之后。上面三所殿堂的大门缓缓拉开。你信步走入,然后再去跟这三个神灵展开对话。

你在它们三者之间勾兑各种交易,对赌,彼此交错的协议就勾织出你的人生。

所以,一切,都起始于跟自己那一场坦诚的对话。


在失去与获得后谈谈福气

2018 年,在个人层面上充满了各种巨变,这种巨变是体现在生命的降临,以及永久的离别上的。

在上半年,我哥因突发脑溢血走了,曾经在紧急救护站门前的台阶上坐了将近一个通宵,也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简单盖个衣服蜷起身子打起盹儿来,人走了,你就会想起跟他有关的点点滴滴的往事,心里充满了空荡荡的失落。

下半年,羚羊的弟弟也走了,里面有很多我们难以详查和深究的内情,总之羚羊有段时间天天待在小房子里面哭,追忆过去,缅怀逝者。

然后呢,因为孩子的出生,我们实在不能像以往一样那么自在的养着两条狗了。叮当找到了新的主人,昨天晚上在夜色下,放入了滴滴快车的后备箱。它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做什么告别的仪式,等回到家里看到那个空荡荡的墙角,才恍然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它乖巧的趴伏在我的脚下等待我的手掌抚摸它的头了。

各种失去,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当然我也获得了很多,最大的一个欣喜就是这样一个笑起来眼睛眯着两道弯弯月亮的大胖小子。事实上,我们都从未想到能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儿出现。他的到来,让我们再次回归爸妈的家庭。两代人的生活习惯,世界观价值观,自然难免有所碰撞冲突,但一切都还好,大家都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与体谅,我很知趣的在中间当作缓冲器。就是我爸他吧,他的性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骄傲,而且经常会陷入到一种不明原因的委屈愤懑当中,有时候我知道原因,有时候我不知道,他也不跟人说,只是一个劲的生闷气。我心说,这么可爱的天使降临,多么好的事,他自己看了也欢喜,可是为什么日子里反而还比以往多了很多的不开心呢?

这不由得让我想到了林语堂在《京华烟云》这部书里的一段话:

福气不是自外而来的,而是自内而生的。一个人若享真正的福气,或是人世间各式各样儿的福气,必须有享福的德性,才能持盈保泰。在有福的人面前,一缸清水会变成雪白的银子;在不该享福的人面前,一缸银子也会变成一缸清水”。

现在我也不对其他人有任何的期许,又或者去改变他们什么。我只是告诫自己,要具备那种能将一缸清水变成雪白银子的福气,而不是任何的好事到了身上,都能向周围散发出浓郁阴沉的丧的气息。

还记得这个博客的副标题吗?你还是不懂么?我的人生,可不是用来悲伤的。


魔鬼藏在细节中

所有富丽堂皇的外观下,你往往需要对细节进行仔细的观察,所谓「魔鬼藏在细节中」,这个「魔鬼」的意思其实是指某些重大隐秘的信息。

忽视那些宏大的叙事,绕开那些人声鼎沸的人群,将自己的目光维度不断缩小,你其实就可以还原这个世界的真相。

太多人愿意将自己放置在时代的潮头,却不曾注意到自己每一天时间点点滴滴的流逝,太多人愿意加入大合唱,体会那汹涌澎湃的激情,却不曾想过哪一天自己能独自站在聚光灯的光圈下,一展歌喉,让歌声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回荡。

太多人想着去远行,去环游世界,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家小区旁边的某个巷子里,藏着多少让人垂涎三尺的美食。

有一幕我总是忘不了。08 年奥运会的开幕式上,一个像塔一样的造型出现在眼前,起初以为是一个艺术品,后来才发现,组成这个艺术品的原来是密密麻麻的,叠架起来的人!他们就像是我们小时候蹲在地上所观察到的蚂蚁一样,聚沙成塔,这还不是最为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塔」开始动了,其表面就像是湖面吹起的涟漪一样,层层波动。拼凑出这个「塔」的每一个个体,开始像虫子一样嚅动。我当时脑海里只有两个英文词蹦出:Holy Shit!

当你跟人交往的时候,也不要去看他那些显性的,外在的东西,而是要看他举手投足时的礼貌,待人接物时的诚恳。教养,不是花几百万能买来的。一个人的高贵和低贱,其关键性的评判标准,都藏在细节当中。

以上均是由「花总丢了金箍棒」这个微博用户爆料国内所有高端酒店卫生标准不过关的新闻想到的。


老了的人

拒绝变数,厌恶随机,如果可以的话,连电灯泡里隐隐发出的电流声都要消灭。渴望控制力,渴望控制力获得后所实现的沉寂,静默。带上帽子,口罩,穿上风衣,雨靴,戴上手套,再手臂上挂一把雨伞,层层的套子保护着自己,然后再将自己置于一个壁垒森严的古堡,亲手钉死窗子上最的后一颗钉子,对城堡周遭出现的任何活物,哪怕是一缕清风,都怒目而视。

作息精准的卡在时针里的每一小格,周而复始的循环,永不变化的节奏,正如下班后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日子被塞进复印机里,诡异的机器就这么一张一张的吐着相同的文档,地面一片狼藉。

人老了,也许就变成了自己的君王,在故纸堆里摸索故人的荣耀,并欣喜地做成王冠戴在头上。睥睨一切,一个人给自己喝彩。观者不忍戳破,只好在旁边附和着,跟捧着。

老无所依后,似乎这便成了唯一的归宿,油盐不进,已成定数。


飞渡


他的梦

他抬起头,面前是一片纯净的蓝天,这种蓝是纯正的玛瑙蓝,里面折射着璀璨的光,间或有几片如羽毛一样的浮云点缀着,就像一幅艺术品。

他平视前方,是宽阔的运动场,刚刚被修剪整齐的翠绿色的草坪,像是崭新的刚刚晾晒干的地毯一样,每一根草的草尖似乎都挂着水滴。

操场的一圈,躺着数百个年轻人,男男女女,他们整齐划一的脚朝里,头朝外,一根圆形的线绳,被牢牢地攥在他们的手心。

他抬起脚,稳稳地踩在这样一根线上,他架起手,两边各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他抬起头,阳光耀眼,似乎已经在他的身上披上了长袍、在他的头上戴上了金光闪闪的王冠。一切都仿若他十七岁时曾经做过的梦。

数百个年轻人,屏气凝神,如临大敌,在他的脚下。绳子摇晃了几下,稳稳地承接住重量。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而我恰恰在几年前逃离了这样的公司。也许在别人眼中,这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团队建设,又或者觉得我太过大惊小怪,颇为矫情,然而我真的无法回避当这一幕出现在我面前时,内心所出现的真实情感:这是一种包裹着惊讶、愤怒、乃至难过的复杂情绪。它像是一股自地面拔地而起的旋风,把各种藏在地面罅隙处的苟且、垃圾、全部吹卷上天。

我曾经看到过很多类似的新闻,比这个要夸张多了,比如让员工学狗一样地在地面爬着,比如让员工狠命地扇着耳光。而这一次就是出现在我之前所供职的公司。每当我在面对这样的新闻时,面露不解后,已经不止两个大佬都跟我说:他们是要生存,这就是活下去的方式。

然后我就又想了,活下去的方式难道只有这样一条路么?难道除了将自己的自尊供别人消费,就没有任何一条出路了么?难道那些躺在草坪上的年轻人们,当看到董事长的鞋底在他们的面前经过,遮挡住了阳光的时候,内心就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波澜?

有时候确实人是可以被驯化的,有很多有可能人性本来就有的东西,比如对自由的渴望,对尊严的捍卫,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逐渐的就被消磨干净了。不,不能说消磨干净了,它们是不死的,肯定还会留着一点点的痕迹。这些已经被研磨成齑粉,也许会凭借着人性深处最后一点应激反应,提供了「不适」的信号,但很快就被各种解释给遮蔽过去了。

「别太矫情,别没事找事,这就是入世和成熟,别想那些没用的,晚上还跟几个哥们儿有几顿大酒要喝。」这些能迅速将你拉回到现实的话,每一句都效力十足。

说实话,这些年轻人跟我没有哪怕一毛钱的关系,但是我却衍生出很难过的情绪。当然,我能把我自己救赎了,照顾好身边几个人就已经不错了,大家都是各奔各的路,人鬼殊途,天各一方,想到这里,又确实觉得自己浪费了感情。

同理心还是少一些,多了,在此地就会举步维艰。

还是目不斜视,衔枚疾进吧。